“婦人之仁!進化之路從來都由屍骨鋪就!你不願承擔這份必要的‘惡’,那就由我來!”克勞德的聲音變得猙獰,“你的技術藍圖,你的管理員許可權…我會好好利用的。至於你,就作為舊時代的殉葬品吧……”
記憶場景猛地切換:刺耳的剎車聲,一道針對他視覺神經的特定頻率強光瞬間致眩,世界變得一片雪白,隨後是猛烈的撞擊感,金屬扭曲的巨響,以及無盡的黑暗……
“呃啊!”林風猛地睜開眼睛,從醫療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服。左手的晶體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才漸漸平息。
“林風大人!”醫療官連忙上前檢查。
“我沒事…”林風擺擺手,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恍然,有憤怒,有深切的悲哀。記憶的復甦讓他徹底明白了,“淨化協議”不僅是一場現實的災難,更是他與克勞德之間理念鬥爭的延續。他前世因反對這殘酷的協議而遭滅口,如今,他又要面對這個協議釀成的苦果。
*** * ***
很快,林風、赤瞳、莉亞、零號(透過虛擬投影)以及幾位核心指揮官聚集在“血牙號”的緊急作戰會議室。
莉亞和零號將分析結果和林風恢復的記憶片段整合彙報。真相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到一陣寒意。聯邦的敵意並非單純的排外或恐懼,而是基於一種極端而瘋狂的意識形態,這使得談判或妥協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連靠近地球都做不到?”一位滿臉疤痕的艦隊長官捶了一下桌子,憤懣不已。
“常規方法確實極其困難。”莉亞承認,“‘晨曦’毒氣覆蓋範圍極廣,且其奈米監控網路幾乎無孔不入。大規模強攻,無異於讓艦隊飛進絞肉機。”
“但並非完全沒有突破口。”零號接過話,調出了全球掃描資料,“我們的遠端掃描顯示,儘管毒氣分佈廣泛,但仍存在一些異常區域。”
螢幕上,被淡綠色覆蓋的地球模型上,零星分佈著幾個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空洞”或訊號衰減區。
“這裡,格陵蘭冰原深處,地質結構異常複雜,冰層厚度超過三千米,可能存在未被毒氣完全滲透的遠古空腔或秘密基地。”零號標註出一個點。
“這裡,馬里亞納海溝最深處,極端的水壓和獨特的地質化學環境,可能干擾了納米機械的活性和分佈。”另一個點被標出。
“還有這裡,喜馬拉雅山脈某些人跡罕至的峽谷,以及…一些大型城市的地下深層掩體結構,雖然訊號微弱,但檢測到了非常規的能量遮蔽跡象和斷續的生命訊號反饋。”
林風凝視著這些微弱的希望之光,開口道:“這意味著,地球上可能還存在抵抗力量。或者,至少有一些倖存者找到了暫時規避毒氣的方法。”
赤瞳眼中銳光一閃:“你的意思是,潛入?”
“必須潛入。”林風的聲音堅定起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也不能指望聯邦自己醒悟。首先,我們需要確認這些‘安全區’是否真實存在,並與可能的抵抗組織取得聯絡。其次,我們必須從內部著手,找到干擾甚至關閉‘晨曦’系統的方法。無論是破壞其奈米網路的中樞,還是找到欺騙基因識別機制的手段。”
這個計劃無疑風險極大。派遣小規模精英小隊潛入一個被致命毒氣和高度敵對的軍隊控制的星球,無異於刀尖跳舞。
“我們需要最精銳的人員,具備潛行、生存、資訊戰和必要時的強攻能力。”赤瞳開始盤算手中可用的力量,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林風身上,“你對地球最熟悉,而且你的左手晶體可能是我們對抗毒氣和識別陷阱的關鍵。但你現在的狀態…”
“我必須去。”林風站起身,左手的晶體彷彿回應般泛起溫潤的光澤,“這不僅是為了生存,更是為了糾正一個由我前世參與卻最終反對的錯誤。克勞德的計劃必須被阻止,‘淨化協議’必須被終結。”
會議最終決定,立即組建一支代號為“掘墓人”的潛入小隊,由林風領隊,成員包括精通潛行與狙擊的精英戰士、莉亞負責技術支援與裝置破解、以及少數自願前往、對地球環境有適應能力的賽博格士兵。艦隊則在外圍伺機而動,提供必要的牽制和支援。
就在會議結束,眾人各自準備之時,零號突然收到一段來自深空掃描陣列的增強訊號分析報告。她快速瀏覽後,抬頭看向林風與赤瞳,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最新分析顯示,格陵蘭冰原下的那個訊號源…其能量簽名模式,與資料庫記載的二十二世紀‘方舟’避難所預留的緊急信標…有百分之七十三的吻合度。而且,就在過去一小時內,該訊號源出現了一次短暫的、主動的增強脈衝。”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
這個發現,無疑為“掘墓人”小隊的目標投下了一縷更具指向性的微光,但也讓這次潛入行動的意義,變得更加深遠和不可預測。家園近在咫尺,卻危機四伏,希望如同冰原下的微弱訊號,搖曳不定,等待著一群無畏的“掘墓人”去挖掘真相,或是…一同埋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