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的空氣凝重如鐵,火山灰摩擦窗欞的沙沙聲,彷彿是某種不祥的預兆在低語。一小時的準備時間轉瞬即逝。
熊野,密林深處。
濃霧終年不散,將山巒與古樹包裹成一片迷濛的灰綠。這裡的空氣粘稠潮溼,混雜著泥土腐敗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傳說中,熊野是神佛共居之地,也是妖魔蟄伏之所。
君墨軒、千葉凜與踏雪的身影在林間快速穿行。伊藤結衣提供的加密通訊器螢幕上,閃爍著微弱的訊號光點,指向一處被稱為“那智之淵”的深谷。據情報,玄狐最後的蹤跡消失在附近,而巽風壺的波動,也曾在那裡被短暫捕捉。
“注意,前方靈脈紊亂。”千葉凜忽然停下腳步,手按在刀柄上。她的“千早”微微鳴顫,對周圍的能量變化極為敏感。
踏雪也弓起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碧綠的眼瞳警惕地掃視著濃霧。
君墨軒閉目感知,左手的玉簡碎片傳來一絲細微的共鳴,方向正是那智之淵。“是巽風壺的氣息,還有……雷法殘餘。”他睜開眼,“玄狐可能用雲裳的身體在汲取地脈,或者進行某種儀式。”
話音剛落,左側密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數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撲出,形如鬼魅,動作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不是人,是式神——犬形,卻生著骨質的外甲和猩紅的眼睛,口中滴落腐蝕性的涎水。
“腐牙犬神!”千葉凜瞬間拔刀,“雪舞”出鞘,刀光如扇形展開,精準地斬向最先撲來的兩隻。刀鋒切入骨甲,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並未一刀兩斷,只是將它們劈飛出去。
君墨軒沒有硬撼,身形疾退,同時右手掐訣,虛空畫符。“金風破甲,敕!”淡金色的風刃憑空生成,呼嘯著斬向另外幾隻。風刃擊中犬神,發出金鐵交擊之聲,勉強破開骨甲,留下深深傷痕,卻未能徹底擊殺。
這些式神遠比之前在京都遇到的更強韌。
踏雪低吼一聲,體型膨脹幾分,撲向一隻試圖迂迴的犬神,利爪裹挾著冰寒妖力,狠狠拍下。
戰鬥在濃霧中驟然爆發,寂靜被徹底打破。
就在三人被犬神纏住的剎那,前方濃霧深處,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帶著狐族特有的魅惑與冰冷。
“來得真快呢,君家小哥。”玄狐的聲音飄飄忽忽,從四面八方傳來,“這副身體,用起來倒是比預想的更順手。未雲裳的神魂,滋味想必不錯吧?”
君墨軒眼神驟然冰寒。
同一時間,北海道,函館附近海域。
寒風刺骨,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要壓到海面。海浪洶湧,拍打著嶙峋的礁石。虞淵靜、曾憲理、胡凌薇乘坐一艘志士會提供的偽裝漁船,接近目標海域。根據伊藤結衣的情報,安倍晴明和晁海文很可能藏身於附近一座名為“惠山”的火山島下的古代遺蹟中,那裡也是坎水壺疑似所在。
“這裡的海流和水脈被擾動了。”虞淵靜立於船頭,海風拂動她的衣袂。她手中託著一枚小巧的羅盤,指標正不規則地顫動。“有大型水屬性陣法在運轉,或者……某種東西正在‘呼吸’。”
“晁海文那小賊,慣會藉助地利佈置陰損陣法。”曾憲理冷哼,手中把玩著幾枚古舊銅錢,眼神銳利如鷹,“上次在歷史空間君哥你們讓他跑了,這次定要叫他連本帶利還回來。”
胡凌薇則更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海面:“老師,水下有東西在跟著我們。不是普通的海洋生物,靈力反應很隱晦,但……數量不少。”
話音未落,漁船右側海面突然炸開!數條粗大、佈滿吸盤和詭異花紋的觸手破水而出,如同巨型章魚,但觸手上卻鑲嵌著類似人眼的琥珀色晶體,散發著混亂的精神波動。
“深海眷族?還是被改造的式神?”虞淵靜眉頭微蹙,並指如劍,凌空一點。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水藍色劍氣激射而出,精準地斬在最前方的一條觸手上。
嗤啦!觸手應聲而斷,斷面噴出墨綠色的粘稠體液,散發出腥臭。但斷掉的觸手竟還在蠕動,並且傷口處肉芽瘋狂生長,似乎要重新連線。
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琥珀色的眼瞳同時亮起,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海嘯,猛地撞向三人識海!
曾憲理猛地擲出手中銅錢,銅錢在空中排列成一個小巧的八卦陣圖,金光閃爍,暫時抵住了精神衝擊。“凌薇,清場!”
胡凌薇早已蓄勢待發,雙手結印,周身泛起赤紅火光:“離火·焚海!”熾熱的火浪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與冰冷的寒氣對沖,形成大片白霧。火焰席捲海面,那些觸手在高溫下發出尖嘯,瘋狂抽打、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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