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老樣子。”君墨軒道，語氣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憂慮，“身體無礙，風靈本源在玉露滋養下愈發凝練，但神魂始終封閉。我能感覺到那層屏障越來越薄，卻不知何時能破開。”
“青霖玉露還有多少？”紫霆問。
“幽谷送了十滴，已服八滴。還剩兩滴，每日一滴，可撐兩日。”伊藤結衣道，“拍賣會後，需再向幽谷求取，或另尋其他滋養神魂之物。”
君墨軒點頭：“此事記下。拍賣會上若有此類寶物，全力爭取。”
眾人又商議了一陣明日取貨、拍賣會準備、以及應對可能麻煩的細節，才各自散去。
夜深了。
君墨軒獨自坐在未雲裳床邊，看著那張安靜得近乎不真實的睡顏。油燈的光芒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形成淡淡的陰影，唇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沉浸在一個不願醒來的美夢中。
她身上那股空靈疏離的氣息越來越濃，彷彿隨時會乘風而去。君墨軒握住她的手，依舊是微涼的觸感，卻不再像之前那般毫無反應——他能感覺到，在他掌心貼合之處，有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脈搏跳動，與她的呼吸一樣緩慢而悠長。
“雲裳……”他低聲喚道，明知不會有回應，卻還是想說，“我們到了黑水城。這裡很熱鬧，有很多南疆的特產，有一種叫‘火雲果’的東西，紅彤彤的，據說很甜。等你醒了，我們去嚐嚐。”
沒有回應。
“踏雪找到了一個好東西，叫雷髓晶核，明天就能拿到。它很開心，一直守在你門外。它比以前厲害多了，再也不是那個只會撒嬌的小傢伙了。”
依舊沒有回應。
君墨軒沉默片刻，又低聲道：“我知道你在裡面。不管那什麼神性有多強，我知道你還在。我不會放棄，踏雪也不會。等你醒了……我們還有很多路要走。”
他鬆開手，為她掖了掖被角，起身離開。
在他轉身的瞬間，床上那沉睡之人的右手小指，極輕微地動了動。幅度太小，小到幾乎無法察覺。但那一動之後，她唇角那若有若無的弧度，似乎微微加深了一分。
踏雪在門外抬起頭，琥珀色的眸子看向房間內，又看向君墨軒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尾巴，重新趴下。
夜，更深了。
明日，將是新的一天。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君墨軒便獨自前往萬寶閣鑑寶室。
葛洪早已等候，見到君墨軒，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笑容——昨日那筆交易雖小，但雷髓晶核能以九千靈石直接出手，免去拍賣的變數和手續費，對萬寶閣而言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君客卿果然守信。”葛洪取出一個巴掌大小、以特殊禁制封存的紫晶盒，推至君墨軒面前，“這便是那枚雷髓晶核，請客卿查驗。”
君墨軒接過紫晶盒，入手微沉，盒面隱隱有雷紋流轉。他並未開啟，而是先將手覆於盒上，催動一絲玉簡之力，向內探去。
瞬息之間，一股純淨浩瀚、卻又溫馴內斂的雷霆本源氣息，透過晶盒傳入感知。那股力量不似雷澤中狂暴的雷靈，亦不似木霆異化後的汙穢邪雷，而是如同山間清泉、夜空繁星，帶著一種近乎原始的純粹與安寧。其中隱約還能感受到一絲屬於紫電雕的微弱烙印，但已被晶核自身的力量徹底同化、馴服。
踏雪所需要的，正是這種純粹而穩定的本源之力。
“無誤。”君墨軒點頭，取出雲姑昨日交付的玉牌，在葛洪遞來的陣盤上一劃。九千靈石瞬間劃轉。
葛洪滿意地收起陣盤，又從袖中取出一枚細長的玉簡，遞給君墨軒：“這是老夫私人贈送的薄禮——一份關於‘雷髓晶核’吸收煉化的注意事項，以及幾種常見雷屬性靈獸的進階輔佐之法。雖是坊間流傳的普通貨色，但對初次接觸此類靈物的客卿，或許有些用處。”
君墨軒接過玉簡，略一探查，內容雖不精深，卻頗為實用，尤其對踏雪這種血脈特殊、進階路徑無先例可循的情況，多一分了解總比盲目嘗試強。他鄭重道謝。
“君客卿客氣了。”葛洪捋須笑道，“老夫在這萬寶閣做了幾十年鑑定，見過無數寶物，也見過無數人。能像客卿這般，為一頭靈獸如此上心的，倒是不多。那靈獸……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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