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憲理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咳出了大量的水——暗河的水，渾濁的、帶著泥沙的水。
“曾憲理。”虞淵靜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多了一絲溫度，“能聽到我說話嗎？”
曾憲理的咳嗽聲漸漸平息，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混亂，像是一個剛從噩夢中醒來的人。
“虞……虞前輩？”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們……我們在哪兒？”
“暗河下游。”虞淵靜道，“胡凌薇在你旁邊。能動嗎？”
曾憲理摸索著找到了胡凌薇的手，握了握。胡凌薇沒有反應。
“凌薇！”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凌薇！醒醒！”
“別慌。”虞淵靜制止了他，“她的呼吸還在。只是昏迷了。”
曾憲理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摸索著找到胡凌薇的脈搏——還在跳，雖然微弱，但很規律。
“她沒事……她沒事……”他喃喃地重複著，像是在說服自己。
虞淵靜沒有再說話。她在節省體力——以及那最後一絲靈力。
三株龍血草都在。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但她們被困在暗河下游的一個溶洞中，頭頂是數百米厚的岩層，四周是冰冷的地下河水，唯一的出路——上游的通道——已經被塌方徹底堵死了。
沒有靈力，沒有食物，沒有光源。只有潮溼的空氣、冰冷的岩石、和黑暗中不斷迴響的水聲。
“虞前輩。”曾憲理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比之前穩定了一些，“我們……能出去嗎？”
虞淵靜沉默了很久。
“能。”她最終說。
她沒有說“怎麼出去”。因為她還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們不能死在這裡。
龍血草必須送出去。君墨軒和未雲裳需要它。銅官窯需要它。八壺的補齊、黑蛟的封印、未雲裳的天魂——這些都需要靈力，而在這個沒有靈氣的世界，龍血草是唯一的希望。
所以她們不能死。
“曾憲理。”虞淵靜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你的定位器還在嗎？”
曾憲理摸索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局裡配發的定位器就戴在左手腕上，防水防震，理論上可以在任何極端環境下工作。
“在！”他的聲音中多了一絲激動，“但是……好像壞了。螢幕不亮了。”
“壞了也不要緊。”虞淵靜道，“定位器在損壞前會發出最後一道訊號。如果訊號被局裡的衛星捕捉到了，他們就知道我們的位置。”
“那……他們要多久才能找到我們？”
虞淵靜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也許幾天，也許幾周，也許永遠。
但在那之前，她們必須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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