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軒的心沉了下去。壺身是先天之物,理論上堅不可摧。能讓壺身裂開的力量,該有多強?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起艮山壺。
壺身很沉,比預想的沉得多——不是重量的沉,而是一種質感上的沉,像託著一座微型的山。入手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厚實的力量從壺身傳入掌心,沿著經脈流入丹田。
丹田中那八成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了,開始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運轉——不再是風的輕盈和流動,而是一種大地的沉穩和厚重。靈力的顏色從青色變成了青黃色,像是青色中融入了大地的色澤。
“它在認主。”未雲裳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不是認我——是認你。”
君墨軒低頭看著掌心中的艮山壺。
壺身中央那道裂紋的邊緣,暗紅色的痕跡在緩緩變淡——不是因為消失了,而是因為被什麼東西填充了。一絲青黃色的靈力從他掌心流入裂紋,像是一根針,穿著金色的線,在縫合那道傷口。
壺身微微一震。
然後,一道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不是語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種感覺。像是大地深處傳來的震動,像是山體內部迴盪的低頻轟鳴,像是千百年來無人傾聽的、孤獨的呢喃。
“你回來了。”
君墨軒閉上眼睛。
他看到了一個畫面——不是記憶,而是某種更古老的、像是刻在壺靈深處的烙印。
畫面中,有一個人站在高山之巔。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個背影,長髮被風吹起,衣袂飄飄。那人手中拿著一枚壺——不,不是一枚,是八枚。八枚壺懸浮在掌心上方,緩緩旋轉,每一種顏色代表一種力量——青色、藍色、紅色、紫色、黃色、白色、金色、黑色。
八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璀璨的光環,將那人籠罩在中間。
然後,畫面碎了。
八枚壺從光環中飛出,向四面八方飛散,像八顆流星劃破夜空,消失在天地盡頭。
那人的背影在畫面中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來。
君墨軒看到了他的臉。
那是他自己的臉。
不是長得像——而是就是他自己。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輪廓,同樣的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但那雙眼睛不一樣——那雙眼睛裡沒有他的迷茫和猶豫,只有一種古老的、沉靜的、像是經歷了萬古歲月後的疲憊和釋然。
那雙眼睛看著他。
“你來了。”
君墨軒猛地睜開眼睛。
掌心中的艮山壺不再發光了。那道裂紋還在,但邊緣的暗紅色已經變成了青黃色——那是他的靈力,填進了壺身的裂縫中,像是水泥灌進了牆縫,雖然不是完美的修復,但至少讓它不再繼續裂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