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找到的。”君墨軒抬頭看向麻潭山的方向,“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
遠處,覺華塔的塔尖在陽光下閃爍著硃紅色的光芒,塔身的符文若隱若現,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鎮壓著山腹中的那頭巨獸。而山腳下的工地,仿唐建築的青瓦白牆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工人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攪拌機的轟鳴聲隱隱傳來。
兩個世界,在這一刻重疊在一起。
一個是千年之前的遺蹟,一個是千年之後的建造。
而君墨軒站在這兩個世界的交匯處,掌心中殘留著艮山壺的餘溫。
“走吧。”他說,“回去之後,還有很多事要做。”
七四九局,總部地下五層。
這層樓不對普通工作人員開放,甚至大部分高級別成員也不知道它的存在。通往這一層的電梯需要三重驗證——指紋、虹膜、以及一道特殊的靈力波動檢測。沒有靈力的人,根本無法讓電梯按鈕亮起。
地師沈垚站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前,雙手背在身後,一動不動地站了將近一個小時。
他是七四九局四長老,負責監測全國範圍內的地脈異常。在四長老中,他的靈力不是最強的,但他對大地深處脈動的感知力無人能及——用霍承淵的話說,“地師沈垚能聽到石頭的心跳”。
此刻,他在聽。
鐵門後面是一間巨大的密室,密室中央擺放著一塊三米見方的巨型玉石。玉石通體呈墨綠色,表面光滑如鏡,內部卻蘊含著無數細密的紋路——那是全國地脈的能量圖譜,每一條紋路都代表一條地脈的走向和狀態。
沈垚將手掌貼在鐵門上,閉上灰白色的眼睛。
他的意識穿過鐵門,穿過玉石,進入地脈深處。
他感覺到了——在湘中一帶,麻潭山下方,有一條地脈正在劇烈地震顫。震顫的頻率不像自然現象,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掙扎、撕咬、試圖破土而出。
黑蛟墨淵。
沈垚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監測黑蛟封印已有二十餘年,對它的能量波動了如指掌。過去二十年,封印的能量輸出一直維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區間——有波動,但從未超出正常範圍。
但最近三個月,資料變了。
他睜開灰白色的雙眼,從口袋裡掏出一部特製的手機——外殼是鈦合金的,螢幕是藍寶石玻璃的,內部晶片經過特殊的靈力遮蔽處理,不會被任何已知的探測手段追蹤。他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霍局長,我需要召集一次長老會議。”
一個小時後,七四九局總部,頂層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方形的紅木桌,六把椅子。桌上沒有擺放任何電子裝置——所有需要展示的資料都以紙質檔案的形式分發給與會者。這是長老會的傳統,從七四九局成立之初就延續至今,目的是防止任何形式的電子竊聽。
霍承淵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報告。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凝重,額頭上那道深深的川字紋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沈垚坐在他左手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他的長相和他的名字很配——一張被歲月和風霜侵蝕過的臉,皮膚黝黑,皺紋深刻,像是大地上乾裂的河床。但那雙灰白色的眼睛看似無光,卻像是深井中的水,平靜而深邃。
沈垚的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七四九局二長老,道號青玄。他看起來不過四五十歲,實際年齡已經超過一百二十歲,甚至是更高,包括霍承淵在內,沒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大年紀。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長髮用一根木簪束在腦後,面容清瘦,顴骨微高,下頜的線條像是刀削出來的。他的眼睛是淡灰色的,瞳孔深處偶爾會閃過一絲銀白色的光芒——那是他修煉的功法“天衍術”的特徵,據說能推演天機,看到未來的無數種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