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夜不相思》第901章 天泉液的濃縮版(1)

作者:清溪散人·1個月前

“金主任怎麼來了?”

金錡暗山抬起頭,黑得沒有底的瞳孔對準了君墨軒。“未雲裳在補齊天魂?”他的聲音很正常,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但君墨軒聽出了那聲音背後的一絲不自然,像用別人的聲音說話。

“是的。”

“需要護法。天魂補齊的過程中,她的身體沒有任何防禦能力。任何人——”他頓了頓,“任何東西,都可以傷害她。”

君墨軒的手按在懷中的離火壺上。“我會護著。”

金錡暗山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是面具上畫出來的弧度。“你的靈力不夠。你體內的八枚先天壺和未雲裳的天魂有共鳴,她沉睡的時候,你的靈力會被持續削弱。你離她越近,削弱越嚴重。你守在她門口,不到半天,你的靈力就會降到警戒線以下。”

君墨軒的手指收緊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第七辦公室主任。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金錡暗山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白底青花,瓶口封著紅蠟。“這是天泉液的濃縮版。服用一滴,可以在靈力大量消耗時快速補充,效果是普通天泉液的三倍。沒有副作用。”

君墨軒接過瓷瓶,看著瓶身上青花紋路——纏枝蓮,髮色濃郁,是元青花。他拔開瓶塞,聞了聞。氣味和天泉液一樣,清涼的,像薄荷又像雪水。他將瓷瓶收入懷中。

“謝謝金主任。”

金錡暗山點了點頭,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什麼。譚若兮推著輪椅,將他送回了黑色轎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君墨軒感覺到懷中的離火壺忽然燙了一下——很短暫,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他沒有忽略。他摸了摸離火壺,壺身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溫度,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沒有把這當作警告。他應該把這當作警告的。

那天晚上,君墨軒守在未雲裳的房間門口,坐在一把借來的摺疊椅上。走廊的日光燈亮著慘白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攤凝固的墨。曾憲理坐在走廊另一端的椅子上,沒有睡,手裡握著一把沈垚從局裡帶來的符文匕首。胡凌薇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但沒有睡著。

紫霆和伊藤結衣在後院巡邏,千葉凜站在專案部樓頂,面朝麻潭山的方向,“寂滅”劍插在身側的樓板縫裡,劍身上的冰藍色寒芒在夜色中微微閃爍。

君墨軒摸了摸懷中的小瓷瓶。白底青花,元青花纏枝蓮。他想起下午在走廊裡,虞淵靜拄著柺杖從他身邊走過時忽然停下來,看了那個瓷瓶一眼。她什麼也沒說,但她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當時沒有在意。他應該在意。

凌晨兩點,走廊裡的日光燈忽然閃了一下。君墨軒抬起頭,盯著燈管看了幾秒——它又恢復了正常,慘白的光均勻地灑下來,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他的丹田中,八色的靈力旋渦在那盞燈閃動的瞬間忽然慢了一拍。不是削弱,是停滯。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他猛地站起來,從懷中取出那枚小瓷瓶。瓷瓶的封蠟完好,瓶身溫熱——不應該是溫熱的。天泉液應該是涼的。他拔開瓶塞,將瓶中的液體倒出一滴在指尖。透明的,清涼的,氣味和天泉液一樣。但他將那一滴液體湊近燈下仔細看時,在液體中心看到了一縷極細的、黑色的絲線,像一根頭髮懸浮在水中,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走廊另一端傳來一聲悶響。他轉頭看去——曾憲理從椅子上滑落,倒在地上,符文匕首從他手中脫落,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胡凌薇倒在他旁邊,頭枕在他的手臂上,像是睡著了一樣。但她的嘴唇發紫,呼吸很輕很輕。

君墨軒衝過去,蹲下來探了探曾憲理的脈搏。很微弱,但還在跳。他的手指在發涼,靈力在快速流失——不是流失,是被壓制了。丹田中的靈力像被什麼東西鎖住了,無法調動。

他站起來,跑向樓梯。他的腳步在發軟,像踩在棉花上。丹田中的靈力正在快速消退,八色的旋渦旋轉得越來越慢,多面體中心的光核——青雲留給他的變數——還在發光,但光芒被一層灰色的霧籠罩了。

樓下,紫霆靠在院牆上,身體慢慢滑落,坐在地上。她的掌心中還有一絲微弱的電光在掙扎,像一隻被粘在捕蠅紙上的螢火蟲。伊藤結衣趴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木刀從手中脫落,掉在青石板地面上。

千葉凜從樓頂跳下來,落地的瞬間膝蓋一軟,單膝跪在地上。“寂滅”劍從她手中滑出,插在身側的泥土中。她咬緊牙關,試圖站起來,但腿在發抖,像不是自己的。她抬起頭,黑色的眼睛中冰藍色的光芒幾乎消失殆盡,只剩下瞳孔深處最後一縷微弱的光。

青竹從宿舍區走出來。她的摺扇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展開的扇面上水墨畫模糊了一團,像被水浸泡過。她靠在門框上,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但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苦澀、憤怒,還有一種“我早就該猜到”的瞭然。天泉液她喝得最多,因為她不需要睡眠,每次服用天泉液她都喝一整瓶。她的毒術對金錡暗山的迷藥無效,因為迷藥不是毒,是靈力抑制劑,專門針對修士的經脈系統。

金錡暗山的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駛入專案部院子。車燈沒有開,車身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譚若兮從駕駛座下來。她沒有被迷倒,因為她根本沒有服用天泉液。她的目光掃過院子裡倒下的人,最後落在君墨軒身上。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但握著車鑰匙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金錡暗山從後座走出來。不是被推出來,而是自己走出來的。他的雙腿完全沒有問題,肌肉飽滿,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丈量大地的厚度。他走到君墨軒面前。

“你不該接那個瓷瓶。”他的聲音不再是那種模仿人類的溫和,而是恢復了本來的音色——低沉、冰冷、像從冰層下面傳上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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