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夜不相思》第914章 它們認識未雲裳(1)

作者:清溪散人·1個月前

君墨軒走到靜室門前,將手按在門上。巽風壺的青風從門縫中吹出來,拂在他的臉上,帶著未雲裳的氣息。他的掌心貼著木門,感受著門板那邊的靈力波動。巽風壺的脈動與他的心跳完全同步了。

“快點醒。”他輕聲說。

門內,未雲裳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幾下。巽風壺懸浮在她身體上方,青色的風從壺口溢位,將她的頭髮吹得飄起來。她的天魂補齊已經到了最後的關口,百分之九十九點七、九十九點八、九十九點九。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像一棵被暴風雨吹倒的樹正在被重新扶正。每一根斷掉的根鬚都在重新紮進泥土,每一片枯萎的葉子都在重新變綠。這不是修補——是重生。

她的手指微微彎曲了一下,像在抓住什麼。夢裡有一座山,山上有座塔,塔尖是硃紅色的。夢裡有一條江,江上有座橋,橋上的車流像一串移動的珍珠。夢裡有一個男人,站在塔頂上,朝她伸出手。她抓住了那隻手。

掌心中,巽風壺的青光炸開了。靜室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裡面撞開,青色的風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將走廊裡的日光燈管全部震碎。青風裹著細小的玻璃碎片從走廊中呼嘯而過,撞在盡頭的牆壁上,彈回來,在走廊中盤旋、旋轉、上升,最後從走廊盡頭的窗戶衝出去,衝向夜空。

銅官窯的夜空中,出現了一道青色的光柱。光柱從專案部後院升起,直衝雲霄,將湘江的水面照得像一塊巨大的青色翡翠。覺華山上的覺華塔在光柱中顯得格外清晰,塔身的符文在青光的映照下瘋狂地閃爍,像被點燃的燈。

君墨軒被風推得退了好幾步。他穩住身體,抬起頭,看著那扇被撞開的門。

門內,未雲裳坐了起來。

巽風壺懸浮在她的眉心前方,青色的風從壺口溢位,將她的長髮吹得飄起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T恤,巽風壺的青光透過衣料照出來,可以看到她胸口的巽風壺靈投影。那枚投影不再是模糊的光團,而是清晰的、立體的、像一枚真實存在的壺懸浮在她的心臟位置。她的眼睛是閉著的,但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一種從沉睡中醒來後確認自己還活著的釋然,還有一種對夢中那個人的回應。

她的睫毛顫了顫,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瞳孔深處,兩團青色的光在緩緩旋轉,像兩個微型的、被風驅動的旋渦。過了幾秒,那兩團光才慢慢沉澱下去,融入了瞳孔的深處,恢復了正常的黑色。

她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君墨軒。

“墨軒。”她的聲音沙啞,像很久沒有喝過水,但很穩。

君墨軒走進靜室,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熱,巽風壺的青光從她的掌心傳入他的手心,沿著他的經脈向下流動,與他丹田中的透明光融合在一起。他們體內的靈力在這一刻徹底打通了——不是連線,是融合。

“你的天魂補齊了?”

未雲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巽風壺靈在她的心臟位置穩定地跳動,像第二顆心臟。她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後又睜開。

“補齊了。”

君墨軒將懷中的布袋取出來,放在她手中。八枚先天壺隔著布袋的布料微微脈動。未雲裳的手觸及布袋的瞬間,八枚先天壺同時亮了起來,八種顏色的光芒透過布袋的縫隙射出來,將靜室照得五彩斑斕。巽風壺靈在她體內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像鳳凰在火焰中歌唱。

門外的走廊裡,青竹靠在牆上,摺扇合攏握在手中,看著那扇被撞開的門,嘴角彎了一下。曾憲理站在走廊另一端,手中還握著符文匕首,但他把匕首收進了刀鞘,因為未雲裳醒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不用再握著它了。胡凌薇站在他身邊,將深藍色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但她的眼睛是彎的——她在笑。歐陽墨笙靠在專案部辦公室的門框上,手中那枚符文子彈不知什麼時候被她塞回了箱子裡。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支鉛筆,將散落的頭髮重新挽好。

千葉凜站在院門口,面朝院門的方向。她聽到了靜室中的動靜,但沒有回頭。她依然看著院門,看著省道的方向。

因為金錡暗山還沒有來。

他會來的。

倒計時:六十五小時三十九分零五秒。時鐘在走。

未雲裳坐在床邊,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腳趾因為冷而微微蜷縮。巽風壺懸浮在她眉心前方,青色的光將整間靜室照得像深海。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中兩團青色的風在緩慢地旋轉,不是她主動催動的,而是巽風壺靈在適應她補齊後的天魂,像剛學會飛翔的幼鳥在試探翅膀的力度。

君墨軒蹲下來,將她的腳捧在手心裡,用體溫幫她暖著。水泥地的涼意從腳底竄上來,但他的手很熱。未雲裳低頭看著他,君墨軒也抬頭看著她。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巽風壺的青光在他們之間流動,像一條看不見的河。那條河從她的心臟流向他的丹田,從他的丹田流回她的心臟,迴圈往復,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

“先天八壺呢?”未雲裳問。

君墨軒將懷中的布袋取出來,放在她手心。八枚先天壺隔著布袋的布料微微脈動,像八顆被關在籠子裡的心臟。未雲裳的手指觸及布袋的瞬間,八枚壺同時亮了起來——巽風青、坎水藍、艮山黃、離火紅、乾天冰藍、坤地土黃、震雷銀白、兌澤灰綠。八種顏色的光芒透過布袋的縫隙射出來,在靜室的牆壁上投下八片流動的光斑。

巽風壺靈在她體內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那聲音不是用耳朵聽到的,而是用靈魂感受到的——像鳳凰在火焰中歌唱,像風穿過千年古松的針葉,像某個她很熟悉的人在很遠的地方呼喚她的名字。

“它們認識我。”未雲裳的聲音很輕,“不是認識巽風壺,是認識我。它們認識未雲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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