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依!”沂先生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喊出自己徒弟的名字,聲音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給我聽清楚了!這次你們私自前往迷霧山脈,事先沒有向學院報備,也沒有告訴我!那裡是什麼地方?是你們這種初出茅廬的小丫頭能隨便闖的嗎?萬一遇到什麼危險,你們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原來,沂先生髮這麼大火,是因為零落依前些天帶著小白,偷偷溜去了迷霧山脈“探險”。
這事兒不知怎麼就傳到了沂先生耳朵裡,氣得他當場就想把這無法無天的徒弟抓回來吊打三天三夜。
零落依揉著頭上的包,小聲嘟囔:“可是……可是迷霧山脈也沒那麼危險嘛,我們還遇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人呢……”她說的自然是一笑空。
“你還敢頂嘴!”沂先生眼睛一瞪,揚了揚拳頭,嚇得零落依趕緊閉上了嘴,雙手捂頭,做出一副“我很乖,我聽話”的表情。
“哼!”沂先生重重地哼了一聲,這才稍微消了點氣,但臉色依舊不好看,“這次念在你們平安回來,而且還‘順手’採到了一些稀有的藥草,算是將功補過,我就不重罰你們了。但是,禁足一個月,每天到我這裡來聽訓一個時辰!”
“啊?”零落依一聽,小臉頓時垮了下來,那表情,比剛才捱打還要痛苦,“老師,能不能打個商量?或者……我給您捶捶背,捏捏肩?”她試圖用撒嬌來矇混過關。
沂先生不為所動,態度堅決。這丫頭,就是欠管教!
零落依見撒嬌無效,只好苦著臉應下:“哦……知道了……”
小白在旁邊看得直搖頭,心想:“依依啊依依,你這點小伎倆,在老狐狸面前,根本不夠看啊。”
沂先生見她總算老實了些,這才緩和了語氣,語重心長地說道:“落依啊,我知道你天性活潑,喜歡冒險,這並非壞事。但凡事都要有個度,要懂得審時度勢,量力而行。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自然希望你能青出於藍,將來成為一代強者。但強者的路,不是靠魯莽和僥倖就能走通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零落依那張依舊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小臉,心中微微一嘆。這丫頭,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長大呢?
“好了,今天就先到這裡。明天開始,準時過來領罰。”沂先生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可以走了。他感覺自己再說下去,恐怕又要忍不住動手了。
零落依如蒙大赦,拉著小白一溜煙就想跑。
“等等!”沂先生突然又叫住了她。
零落依一個激靈,僵硬地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老師,還有什麼吩咐?”她生怕老師又想出什麼新的懲罰來。
沂先生看著她緊張兮兮的樣子,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忍住了笑意,板著臉問道:“你們在迷霧山脈,除了惹禍,還遇到了什麼人?”
他雖然生氣徒弟的魯莽,但也知道這丫頭運氣一向不錯,說不定真有什麼奇遇。
零落依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嘰嘰喳喳地就把遇到一笑空的事情說了出來,當然,重點描述了一笑空的“失憶”、“可憐”以及“聰明好學”,順便把自己指點他來法斯特學院的“英明神武”也大大誇耀了一番,只是沒想起來自己忘了告訴人家學院具體位置這茬兒。
“……所以啊,老師,一笑空他可聰明了!我跟他說什麼他都一點就通,還說要來我們法斯特學院學習呢!您說,他要是來了,能不能也當您的學生啊?”零落依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沂先生。
沂先生聽完,眉頭微蹙,沉吟不語。失憶的少年?來歷不明?卻又被自己這眼高於頂的徒弟如此推崇?
他看了一眼零落依,又看了一眼旁邊依舊懶洋洋的小白,心中暗道:“這丫頭,不會是又被什麼人給騙了吧?”不過,能讓小白這隻見多識廣的老貓都預設的人,想來也不會太差。
“他若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又肯努力,學院自然會給他機會。”沂先生淡淡地說道,“不過,能不能成為我的學生,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和品性。”
“耶!太好了!”零落依歡呼一聲,彷彿一笑空已經成了她師弟一般。
沂先生看著她雀躍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揮手道:“行了行了,趕緊回去反省!記得,明天準時!”
“知道啦!”零落依拉著小白,一溜煙跑出了別院,生怕老師反悔。
庭院中,只剩下沂先生一人。他看著零落依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
“一笑空麼……”他低聲唸叨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但願,不是什麼麻煩的傢伙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