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中,榭思齊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冰錐,刺入兩人心底。
“血蘭花,一種伴隨魔氣而生的異植。它的花瓣可以提煉出一種名為‘狂熱’的禁藥,能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激發武者的潛能,代價是燃燒生命力,且極易成癮。各大王國早已將其列為最高等級的違禁品,一旦發現,種植者和販賣者,皆是死罪。”
她頓了頓,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冷冽。
“吳家,是東大陸最大的‘狂熱’供應商。黑風峽谷的種植園,就是他們最核心的錢袋子。毀了它,等於斬斷了吳家的一條臂膀。”
青心焱聽得倒吸一口涼氣,他雖然大大咧咧,但也知道這種禁藥的恐怖。這吳家,簡直是在用人命堆砌金山,膽子也太大了。
“這麼重要的地方,守衛肯定不簡單吧?”他甕聲甕氣地問。
“何止不簡單。”榭思齊的語氣愈發凝重,“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常年坐鎮那裡的,是吳家三長老,吳啟宏。”
“吳啟宏?”凌伊殤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
“四十一級,太素境強者。”榭思齊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讓地窖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此人修煉的是‘腐骨毒功’,心狠手辣。傳聞三年前,有個煉藥世家無意中研製出了‘狂熱’的解藥,結果一夜之間滿門被屠,所有人的屍骨都化作了一灘綠水,據傳就是吳啟宏的手筆。死在他手裡的冤魂,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太素境……”青心焱的臉色瞬間垮了下去。
他和凌伊殤都才三十級,太初境巔峰。三十級和四十級,聽起來只差十級,卻隔著一道名為“太始”的天塹。那是一個質的飛躍,罡氣或魔源都達到有形的狀態,和他們太初境初識能量的理解是大不同的,舉手投足間都有莫大威力。
這怎麼打?
看著青心焱瞬間蔫了下去的表情,凌伊殤反而笑了。
他拍了拍青心焱寬厚的肩膀:“心焱哥,怕了?”
“怕?我青心焱字典裡就沒這個字!”青心焱脖子一梗,立馬反駁,但底氣明顯不足,“我這是……這是在思考戰術!對,戰術!”
“行了,別裝了。”凌伊殤笑得更開心了,“四十一級而已,正好,拿來試試我從星辰池出來後的新長進。要是連個老頭子都擺不平,以後還怎麼掀翻這盤棋?”
他的話語裡有一種莫名的感染力,彷彿再大的困難在他面前,都不過是墊腳石。青心焱看著他清澈而自信的眼眸,不知為何,心裡那點壓力竟真的消散了不少。
“說得對!幹他孃的!”
“計劃呢?”榭思齊打斷了兩人的豪言壯語,她更關心實際操作。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地圖,在地窖中央鋪開。地圖上,黑風峽谷的地形被描繪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條狹長的峽谷,兩邊是萬丈懸崖,只有一個入口,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強攻,是下下策。”青心焱指著那個唯一的入口,眉頭緊鎖。
“所以,我們不強攻。”凌伊殤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落在了峽谷的最深處,那片被標記為紅色的區域——血蘭花種植園的核心地帶。
“我進去。”
“你一個人?”青心焱和榭思齊同時出聲,青心焱更是上前一步,按住凌伊殤的肩膀,“凌兄弟,這太冒險了!裡面可是龍潭虎穴,還有一個太始境的老毒物,你一個人進去,萬一被發現……”
“對,我一個人。”凌伊殤的眼神平靜無波,他反手拍了拍青心焱的手背,示意他安心,“我的目標是毀掉血蘭花,製造混亂。心焱哥,你的任務比我更重要。你負責在外面接應,峽谷口是唯一的通道,一旦裡面亂起來,吳啟宏肯定會出來檢視,甚至會向外求援。你的任務,就是把他堵在裡面,或者……攔住他們的援軍。”
“這叫引蛇出洞,加中心開花。”
這個計劃大膽而瘋狂,卻又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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