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用指甲刮過黑曜石,又混雜著令人作嘔的油滑,在大殿內激起層層迴響,鑽入每個人的耳膜。殿內的陰風似乎都因此變得粘稠起來,帶著一股陳腐的鐵鏽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大殿深處那張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登記臺前,一個身穿赤國官服的男人正斜靠在那裡。他生著一副鷹鉤鼻,雙眼狹長,眼角的餘光輕蔑地掃過法斯特學院一行人,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他修長的手指上戴著一枚骷髏戒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冰冷的石臺,發出“嗒、嗒”的輕響,彷彿在為他們的到來敲響喪鐘。
“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法斯特學院的各位天才。”他慢悠悠地站直了身體,刻意地拍了拍官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戲劇性的誇張,“真是稀客,稀客啊。我還以為你們上屆比賽被淘汰得哭爹喊娘之後,就沒臉再來了呢。”
青心焱的火爆脾氣瞬間就被點燃了,他上前一步,手中青龍圖騰的盾牌“咚”的一聲重重砸在地面,堅硬的黑曜石地板竟被震出了一絲細微的裂紋。
“你他媽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
“心焱!”陸淵和低喝一聲,及時制止了他。
老院長的臉上已經不見了往日的和藹,他面沉如水,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名鷹鉤鼻官員,將手中用學院印章封好的參賽文書遞了過去:“我們是來登記的。”
那鷹鉤鼻官員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看都沒看那份製作精良的文書,只是伸出戴著骷髏戒指的兩根手指,像夾著什麼骯髒東西一般嫌惡地將其夾過,隨手就扔在了旁邊的桌角。文書的一角滑出桌面,在空中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掉在地上。
“登記?”他嗤笑一聲,拖長了語調,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恐怕,你們是白跑一趟了。”
他抬起下巴,用鼻孔對著眾人,慢條斯理地宣佈:“沒看最新的通知嗎?本次大陸學院精英大賽,臨時改制。為了考驗團隊的綜合實力與應變能力,所有參賽隊伍,必須是七人整編團隊。”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在法斯特學院的隊伍裡一個一個數過去,最後停留在凌伊殤身上,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一、二、三、四、五……六。嘖嘖,真可惜,你們只有六個人,不合格。”
此言一齣,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連那陰風都停止了流動。
“什麼?”陸淵和的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聲音中壓抑著滔天的怒火,“我們從未收到任何關於賽制更改的通知!無論是學院聯盟的官方渠道,還是角城釋出的公告,都沒有提及此事!”
“通知?”鷹鉤鼻官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通知早就透過最高等級的傳信魔獸——三眼疾風鷹,下發給大陸各大有資格的勢力了。至於你們法斯特學院嘛……”
他故意頓了頓,眼神中的輕蔑更濃了,幾乎要化為實質:“誰知道呢?可能是你們學院藏得太深,連疾風鷹都找不到路吧?又或者……根本就沒人把你們放在眼裡,給忘了?”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卻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
“畢竟,一個近幾屆次次墊底卻又佔著大陸最神秘寶物的廢物學院,誰會在意呢?”
這句話,如同一顆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怒火。
這已經不是刁難,而是赤裸裸地將法斯特學院的尊嚴踩在腳下,用最惡毒的言語肆意羞辱!
“你找死!”青心焱再也按捺不住,青色的罡氣如怒龍般自體內噴薄而出,螺旋刺槍已然在手,鋒銳的槍尖直指對方的咽喉,凌厲的槍風甚至吹動了對方額前的髮絲。
鍾離煜哲沒有說話,但他捏緊的雙拳發出了“咯咯”的骨骼脆響,一縷赤紅色的龍炎在他的拳鋒上一閃而過,周圍的空氣瞬間被灼燒得扭曲起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瀰漫開來。
舞心月一改平日的嫵媚,俏臉含霜,四條毛茸茸的狐尾在她身後悄然浮現,如綻放的白色花朵,眼影的紫色變得深邃如淵,一股危險而魅惑的氣息瀰漫開來。端木靈犀也默默地將手搭在了背後的長弓上,指尖微動,彷彿下一秒就能挽弓搭箭,眼神銳利如鷹。
就連一向溫和的零落依,此刻也摘下了面紗,絕美的容顏上滿是冰冷。一團柔和的聖光在她掌心凝聚、壓縮,散發出的不再是治癒的氣息,而是一種足以淨化萬物的、不容侵犯的威嚴!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那鷹鉤鼻官員被這股交織在一起的恐怖氣勢嚇得心臟驟停,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隨即又挺起了胸膛,色厲內荏地喝道:“怎麼?想在角城神殿動手?你們法斯特學院是想被直接剝奪未來一百年的參賽資格嗎!”
他有恃無恐。這裡是角城,是赤國的地盤,神殿之內,規矩森嚴。他篤定這些人只是虛張聲勢,不敢真的動手。
陸淵和的胸膛劇烈起伏,身為院長,他必須顧全大局。可這口惡氣,他又如何能咽得下?他的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那是被憤怒和理智反覆拉扯的結果。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彷彿與這陰暗大殿融為一體的沂水寒,那雙深邃的眼眸微微抬起,淡淡地瞥了那鷹鉤鼻官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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