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飛舟,如同一道撕裂天穹的黑色閃電,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衝破雲層,直奔心城的方向。飛舟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氣流,那是從遠古戰場帶來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濃烈怨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被凝結,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轟!”
飛舟沒有經過任何通報,直接降落在心城的中央廣場,巨大的衝擊力掀起一陣狂風,吹得周圍巡邏的衛兵東倒西歪。
艙門猛地開啟,凌伊殤的身影從中一躍而出。
守城的衛兵們看清來人,無不駭然。他們印象中的凌伊殤,雖然強大,但氣息總是內斂而平和。可眼前的他,一身衣物沾染著乾涸的血跡與塵土,周身那股揮之不去的怨氣與死寂,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從九幽地獄中殺出的修羅。
“快!通知其他人,議事大廳,緊急會議!”
凌伊殤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沒有片刻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直接衝向聯盟的議事大廳,留下滿廣場面面相覷、心神劇震的衛兵。
……
議事大廳內,氣氛本還有些輕鬆。商青心正和舞心月為了一點小事鬥嘴,鍾離煜哲在一旁擦拭著他的巨斧,端木靈犀則安靜地坐著,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看著他們胡鬧。
“砰!”
大門被人撞開,凌伊殤裹挾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
大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感受著那股令人心悸的煞氣,臉上的輕鬆蕩然無存。
“伊殤?”舞心月最先反應過來,擔憂地喚了一聲。
“出大事了。”凌伊殤走到長桌主位,將一個儲物袋直接倒空,幾本材質詭異的筆記和一張散發著淡淡血腥味的獸皮地圖被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赤國的皇帝,欞淵,他要換一具身體!”
一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整個議事大廳瞬間炸開了鍋。
“換身體?什麼意思?”商青心眉頭緊鎖,高大的身軀向前傾,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散發出來。
凌伊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桌上的筆記,聲音冰冷地解釋:“我去了欞幽的研究室,那裡的一切都證明了我的猜測。欞幽,包括赤國的兩個皇子,都只是棋子。他們演了一齣大戲,目的就是為了引我出手,幫他們除掉欞幽這個‘不穩定’的因素;或者說讓欞幽除掉我,反正不管誰死,都是兩敗俱傷的局面,他們就有機可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欞幽花費數百年心血凝聚的怨靈晶石,以及那枚能夠號令戰場亡魂的怨王佩。這一切,都是為了給赤皇欞淵的奪舍儀式做準備!”
隨著凌伊殤的講述,一個橫跨百年,牽扯了兩代皇族,隱藏在戰爭迷霧下的驚天陰謀,被血淋淋地揭開。
“等等!”舞心月那雙嫵媚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她猛地一拍桌子,驚呼道:“我想起來了!之前噬魂教在大陸各處瘋狂抓捕亞人族,獻祭他們的靈魂!我一直想不通他們要那麼多靈魂做什麼,如果只是為了修煉邪功,根本不需要那麼大的量!”
她看向凌伊殤,聲音都有些顫抖:“原來……原來那些被獻祭的無辜靈魂,根本不是目的,它們只是……只是給欞淵續命的‘養料’!”
這個發現讓在場的所有人脊背發涼。為了一個人虛無縹緲的永生之夢,竟然要犧牲如此多的生靈!
一直沉默的月詠汐,此時也開口了,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卻帶著確鑿的情報:“我的情報網最近也監測到,赤國有大量物資和特殊的‘貨物’,正透過秘密渠道,源源不斷地運往赤國南方邊境。但具體位置被一個非常強大的結界所籠罩,我的人無法滲透進去。”
所謂的“貨物”,在場的人都明白那指的是什麼。那是無數被抓捕的,擁有強大靈魂的生靈,他們將被當成祭品,投入那場邪惡的儀式。
“混賬東西!”
鍾離煜哲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中燒的他一拳狠狠砸在堅硬的石桌上,整張桌子都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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