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離開額頭的那一刻,祝焱感覺整個世界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不,是錯覺。
狂暴的祝融真火雖然重新在身體裡流淌,卻溫順得像一條小溪,再無之前焚天煮海的霸道。那股鎖定他全身,讓他連動一根小指頭都做不到的浩瀚力量也隨之消失。
他恢復了自由。
可他卻僵在半空,一動也不想動。
凌伊殤收回手指,姿態隨意地彷彿只是彈去了一片落葉,他甚至沒有再看祝焱一眼,轉身,邁步,回到了他最初站立的地方。
從始至終,一步踏出,一步收回。
整個戰場,就是他腳下兩步之間的距離。
“噗通。”
祝焱從半空中墜落,雙膝重重地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激起一圈塵土。他沒有去看任何人,只是低著頭,雙拳死死攥緊,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羞恥,以及一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無力感。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那根手指面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周圍的巫族年輕人們,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與敵意。他們看著祝焱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看看那個雲淡風輕的青衣少年,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碾壓。
這不是形容,是事實。
一個祝融部最強的天才,星宿境79級的強者,被一個看起來等級更低的外來者,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輕鬆擊敗。
“我……輸了。”
祝焱的聲音沙啞乾澀,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說完,他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彷彿被抽空,頹然地垂下了頭。
凌伊殤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承讓。”
這平淡的兩個字,比任何嘲諷都更具殺傷力,卻也讓人升不起半點怨恨。因為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真的只是在“承讓”。
遠處的蓐玄機撫掌的動作停了下來,他那雙總是眯成縫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精光四射,像是在評估一件稀世珍寶。
“沂先生,你這個學生,可不是‘怪物’那麼簡單啊。”他語氣複雜地感嘆道,“這份對能量的解構與重組能力,簡直聞所未聞。‘永珍歸墟’……好一個‘永珍歸墟’!怕是要讓整個大陸的修煉體系,都重新洗牌了。”
沂水寒臉上的笑意愈發深邃,他沒有接話,只是目光追隨著凌伊殤的身影,那份期待,已經變成了某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東西。
這一戰,徹底打服了巫族所有年輕一輩的心。他們或許依舊高傲,但那份高傲,在凌伊殤面前,再也無法理直氣壯。
強者,無論在哪裡,都值得被尊重。
更何況,凌伊殤自始至終都未下重手,那份收放自如的掌控力,更顯其深不可測。
……
夜幕降臨,星辰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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