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不花默默聽著蒙古管轄範圍內漢人百姓的話，握緊了拳頭。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看到幾個穿著破爛的農民哼唱著一首新的民謠：
“北有洪武皇，南有宋天子。還有蒙古、大理國，百姓要活路，田地要均分。誰給咱做主，咱就跟誰走。”
脫不花下令隨從將那幾個農民抓了起來，但歌聲已經傳開，其他地方也有零星附和聲。
他意識到，這種民意如潮水般湧來，已經無法靠刀劍阻擋。
經過數日的跋涉，脫不花一行人終於抵達臨安。
南宋朝廷對蒙古使者再一次的到來反應複雜。
當初，蒙古使者前來簽約宋蒙聯盟攻金。
金滅亡之後，蒙宋便迫不及待的交戰了。
如今？！
宋朝宰相賈似道親自接見了脫不花，但安排在了偏殿，而非正式的外交場合。
“脫不花特使遠道而來，辛苦了。”賈似道端著茶盞，語氣平淡道。
脫不花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
“賈相國，我國太后派我來，是為商討共同應對北方大明的威脅。楊康稱帝，國號大明，定都北京，其志不小。如果任其坐大，恐非你我兩國之福。”
賈似道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特使此言差矣。楊康雖然僭越稱帝，但他畢竟是漢人，驅逐的是你們蒙古人。對我大宋而言，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你們蒙古人在襄陽圍攻我們大宋多年，而大明並沒有南下的意思，而且我們都是漢人同胞，料想楊康不會南下。”
“賈相國！”脫不花提高聲音，“您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那楊康在登基詔書中宣稱要‘恢復華夏，一統寰宇’，這‘一統’難道不包括江南？他今日可以驅逐蒙古，明日便可南下滅宋！唇亡齒寒的道理，三歲孩童都懂！”
賈似道臉色微變，但仍強作鎮定道：“特使言重了。我大宋與北方早有默契，只要他不南下，我們可以承認他的地位，甚至……稱臣納貢。”
“承認？”脫不花冷笑道：“賈相國以為，一個雄心勃勃的開國皇帝，會滿足於江南一隅的臣服？當年秦始皇一統六國，可曾因為楚國稱臣就罷兵？漢高祖得天下，可曾因為項羽退守江東就止戈？！”
“即便如此。”賈似道眉頭緊鎖，強作鎮定，“長江天險，豈是北人能輕易逾越？我大宋尚有百萬將士，水師強盛……”
“百萬將士？”脫不花打斷賈似道：“賈相國，明人不說暗話。你大宋的軍隊是什麼情況，你比我清楚。吃空餉、剋扣軍糧、訓練廢弛，除了襄陽郭靖等少數部隊，還有多少能戰之兵？！”
他向前傾身，壓低聲音：“而且，賈相國難道沒發現，自從楊康稱帝的訊息傳來，臨安計程車民心態已經變化了嗎？那些商人、讀書人、甚至部分官員，私下裡都在議論，說‘洪武皇帝才是真龍天子’，說‘大宋氣數已盡’。這種人心向背，比百萬大軍更可怕！”
賈似道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揮手讓左右侍從退下。
殿中只剩兩人時，賈似道才沉聲問道：“太后有何提議？！”
脫不花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太后提議，蒙古與大宋暫時休戰，結成同盟，共同對抗大明。我國可以從漠南、山西方向牽制明軍主力，貴國則加強長江防線，必要時，我們可以聯合出兵，南北夾擊。”
“有什麼條件嗎？”賈似道問。
“第一，大宋開放對我們的貿易通道，允許蒙古商隊通行。第二，你們大宋每年向我們蒙古提供五十萬石糧食，二十萬匹絹，作為軍費。”
“這不可能！”賈似道霍然站起，“這與納貢何異？！”
“賈相國！”脫不花也站起來，目光如炬，“這是唯一的選擇！要麼與我蒙古聯手，尚有一線生機；要麼坐視大明坐大，到時候你我都得死無葬身之地！想想吧，一旦楊康南下，他會怎麼對待你們這些‘前朝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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