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
靜默了兩息,皇帝陛下從牙縫裡擠出話來:“辦妥了,自然讓你見。現在,給朕出去!”
趙子義那叫一個氣啊!
讓我辦事一點好處都不給的嗎?
一邊走,心裡一邊罵罵咧咧:讓馬兒跑,還不給馬兒吃草!
昏君!狗皇帝!
然而,紛亂的思緒很快被更宏觀的考量取代。
他步出宮門,早春清冷的空氣讓他頭腦越發清醒。
關於世家,他的認知己幾度深化。
初入朝堂時,認知停留在第一層:
視其為可憑藉殺戮、生產力碾壓或科舉改革便能瓦解的對手。
深入瞭解後,步入第二層:
意識到世家是一種盤根錯節的社會結構,掌控著巨量土地、人口與資源,絕非簡單粗暴的手段能夠根除。
即便剷除舊的,也會有新的特權階層誕生。
而如今,他的思考觸及了第三層:
這不僅僅是“世家”問題,而是貫穿千年文明的深層社會矛盾——資源的週期性集中與分配難題。
這豈是他一人,甚至一代人所能徹底解決?
即便是千年後那位雄才大略的“指導員”,其恢宏實踐,在漫長曆史尺度下,也更多是階段性的破局與調整。
貞觀之所以能成“治世”,核心原因有三:
其一,打破了前隋部分僵化壟斷,實現了有限度的資源再分配;
其二,李二和朝堂眾臣的你能力;
其三,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點——人口實在太少了。
少到世家在現階段都懶得去剝削。
歷經長期戰亂,地廣人稀,可墾荒地極多。
在這種背景下,即便存在剝削,社會整體仍擁有較大的喘息空間,矛盾自然相對緩和。
世家大族也樂於休養生息,等待荒地養好變良田,等人口繁衍,以便未來獲取更多利益。
資源是恆定的,人口少的時候可分配的資源就多,無需刻意剝削就能獲得,社會就此得到喘息。
但資源總量在特定技術條件下終有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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