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各州郡,很快出現了針對新開“皇家書店”的騷動。
一些“激於義憤”的學子士人聚集,指責書店“褻瀆聖賢”、“輕賤斯文”,更有地痞流氓混跡其中,企圖衝擊店鋪,製造事端。
然而,世家的反擊再次碰上了鐵板。
各地官府,似乎早有預案。
騷動甫起,便有數量遠超尋常的軍士、差役迅速出現,強硬彈壓,將為首煽動者當即鎖拿,毫不容情。
大部分地方的騷亂尚在萌芽便被撲滅。
僅有寥寥數處偏僻州郡,因準備倉促或地方官能力有限,導致書店被暴民縱火焚燬,損失慘重。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令世家膽寒的是,緊隨騷亂之後,無論是被迅速平息之地,還是店鋪被毀之處,民間輿論的風向竟在極短時間內瞬間出來!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引導,街頭巷尾、茶樓酒肆,迅速流傳開幾乎一模一樣的話語:
“哎呀!前幾日那位學子說得真準啊!”
“可不是嘛!真有人來燒書店、搶書了!”
“人家早就說了,有些‘貴人’就是見不得咱們老百姓讀書認字,想永遠騎在咱們頭上!”
“對!他說了,陛下把書和紙賣得這麼便宜,就是斷了他們靠學問欺壓人的路,他們當然要狗急跳牆!”
“沒錯!他們還說什麼‘褻瀆聖人’,呸!聖人要是知道他的書能讓更多窮苦人讀到,高興還來不及呢!分明是他們自己把學問當成了私產,不想分給我們!”
凡是發生騷亂的地方,這套說辭便如瘟疫般迅速蔓延,精準、統一,首指世家核心動機,壟斷知識、維護特權。
矛頭清晰無比地對準了煽動鬧事的幕後黑手。
世家安插在民間引導輿論的人,這一次徹底懵了。
他們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自己心裡最隱秘、最真實的盤算,彷彿被一雙無處不在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並且被提前公之於眾,告訴了每一個市井小民!
那種感覺就是自己的心裡話被人知道了,而且是被所有人知道了。
那種精心編織的“維護道統”、“秉持清議”的華麗外衣,被粗暴地撕開,露出內裡赤裸裸的利益算計。
世家都懵了,這特麼的什麼情況?
百姓們彷彿一夜之間“開了智”,不再相信世家門生所宣揚的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
對世家而言,這無疑是雙重打擊:
不僅破壞行動收效甚微,更可怕的是,他們賴以控制地方、維繫聲望的輿論主導權,首次出現了大規模、結構性的崩塌。
他們失去了對“解釋權”的壟斷。
長久以來,他們既是學問的擁有者,也是道德與是非的評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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