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玄注與賈公彥疏之不同見解:
“其一,關於信圭與躬圭之區分。鄭玄認為,二者皆為人形紋,但‘信圭紋首,躬圭紋曲’,以紋飾首曲區分侯、伯之德。賈公彥進一步闡發:‘信者伸也,喻侯能伸其職;躬者屈也,喻伯能屈己事君。’更強調姿態差異所隱喻的君臣關係。”
“其二,關於桓圭‘雙植’之解釋。鄭玄僅釋其形:‘雙植謂之桓,桓者若宮室之桓楹,所以安其上也。’賈公彥則引《爾雅·釋宮》,詳析‘桓’為亭郵表柱,並聯系公爵‘為天子郵傳法令’之職能,賦予更多制度背景。”
“其三,關於谷璧、蒲璧紋飾之象徵。鄭玄首述:‘谷璧刻為谷稼,蒲璧刻為蒲席。’賈公彥則引《詩經》、《尚書》,論證‘谷養民,蒲安人’,並指出紋飾可能反映封地物產特點,如中原多谷紋,江南或見蒲紋。”
“其西,關於尺寸之考辨。鄭玄嚴格依周制換算(周尺一尺合漢尺八寸),指出鎮圭於漢尺為九寸六分。賈公彥則對比周、漢、唐尺之差,認為‘今唐禮仿古制,尺度雖增,義理不悖’,體現我朝禮學融會古今之實用傾向。”
周君衛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引經據典,毫無滯澀。
一番答畢,殿中鴉雀無聲。
柳奭聽得仔細,試圖從中找出錯漏或含糊之處,卻發現對方所述嚴謹周詳,竟似無懈可擊。
他心中震驚:如此冷僻艱深的內容,這藍田學子竟能對答如流?
難道藍田真是天才淵藪?
世家官員們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窺一斑而知全豹,這群藍田學子的功底,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為紮實深厚。
柳奭臉色變幻,最終朝杜如晦一拱手,語氣複雜:“杜僕射……教得好啊!”
柳奭就是噁心人,這話聽著是稱讚,實則暗藏機鋒,將功勞全歸杜如晦,刻意忽略了周君衛自身的才學。
周君衛不卑不亢,也轉向杜如晦,鄭重一揖:“杜師所授,學生斷不敢忘。”
此言既尊師重道,又含蓄表明所學乃自身牢記,並非僥倖。
杜如晦撫須微笑,心中大定。
此子沉穩機敏,大有可為。
殿上不少官員也暗自點頭,起了愛才之心,尤其是主管禮儀祭典的禮部尚書李孝恭,看著周君衛的眼神己然不同。
緊接著,不獨柳奭,其他世家官員也開始輪番發難,問題愈發刁鑽,主要集中在明經科的學子身上。
甚至有人不顧臉面,將本屬於秀才科、進士科的策論難題也拋了出來。
藍田學子們雖在策論上不及專攻此道的世家精英回答得精妙,卻也言之有物,基礎紮實,更偶有令人耳目一新的見解。
例如,當被問及“國家致富之策”時,一名學子竟脫口答道:“想致富,先修路;多生孩子,多種樹。”
不用想,這絕對是趙子義說過的。
御座上的李二聽得嘴角微揚,險些笑出聲來。
好,好啊!這都是朕將來可用之才!
藍田出品,果然精品!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