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其實也不喜歡那些老頑固。
他也不認為趙子義能搞定這群人。
但趙子義信誓旦旦的說了,他也只能捏著鼻子去請了。
派人去請的時候,他派的是最有耐心的內侍,結果話還沒說利索,就被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弒兄奪位”“強娶弟妻”,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顛來倒去也換不出新詞。
反正在他們眼裡,李二就是一個大逆不道的人。
李二聽了回報,坐在甘露殿裡沉默了好一會兒,自言自語了一句:“朕真是賤啊,信了那混賬的鬼話。”
但他還是把人請來了。
那些老頑固倒也不拒絕,他們打定了主意——來了,當面罵李二,罵完了你還能殺我不成?
殺了我,我就出名了,青史留名。
人被陸陸續續請到長安,聚在一間偏殿裡,橫七豎八地坐著,個個花白鬍子,袍子洗得發白,臉上皺紋深得像乾裂的河床。
李二走進去的時候,腳步還沒落下,話就砸過來了。
“李老二,這些年做皇帝做得舒服嗎?你晚上睡得著嗎?”
聲音尖利,像是憋了一輩子終於找到了出口。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一句接一句。
“李老二,建成太子的鬼魂來找你了嗎?”
“李老二,聽說你把太上皇趕出了皇宮?你真是個不孝子!”
李二站在殿中央,麵皮繃得緊緊的,手指在袖子裡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想砍人,但又砍不得。
第一,是他把人召集來的,召集過來就他們砍了?那自己真的要遺臭萬年了;
第二,這些人年紀都六七十了,要是自己砍了幾個老頭,史書怎麼寫?
他咬著牙,把這口氣嚥了回去。
按禮,他該給這些老人行個禮。
但他實在行不出來,只丟下一句:“諸位,定國公說有事找你們,讓他給你們說吧。”
說完就退了半步,像是把燙手山芋扔了出去。
趙子義剛走進偏殿,話還沒開口,就被接住了。
“定國公?那個殺人無數的庶子?”
“什麼定國公,一個毫無禮法之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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