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涼茶,繼續說。
“國家的大的目標確定了,那各道、各州的目標也就出來了。各地情況不同,目標也就不同,因地制宜。比如江南道,那邊的糧產目標肯定就要高於吐谷渾。”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這是個挺困難的事情。畢竟涉及一個國家的整體發展,光是定一個合理的目標,就不是一個容易的事。”
長孫無忌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種普通的亮,是那種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打開了一扇門的亮。
他做過那麼多年的官,處理過那麼多的政務,從來沒有想過可以把這些事情用一個“規劃”串起來。
稅收、人口、糧產,這些東西他一直都在關注,但它們是散的,是碎的,是各自為政的。
趙子義說的這個東西,能把它們串成一條線,擰成一股繩。
這對他來說,是功績,是大大的功績,是辦好了足以千古留名的功績。
而且不光是功績這麼簡單,這裡面還有權力,巨大的權力。
各地要定什麼樣的目標,要做哪些事,那可都是中書省說了算的。
這權力,大到無邊了。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乾,端起茶盞想喝一口,發現茶已經涼透了,又放下了。
這小子,還真是來給自己送功績的?
他垂下眼簾,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他覺得這裡面有坑,而且是個巨大的坑。
但坑在哪裡?他暫時沒有找到。
因為誘惑力太大了,大到他不願意去想有沒有坑。
“還有嗎?”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語氣還算平穩。
“有。”趙子義點點頭,“因為各地情況不同,天南地北差異太大。所以每年必須開一次大會,將州以上的文官一把手,每年集中一次開會。他們可以提出問題,讓中央朝廷做出精準的判斷,同時朝廷也可以明確傳達要求。這比一封公文傳到各地要有效多了。畢竟實質性的溝通,相對冰冷的文字,更有效果。”
長孫無忌倒吸一口涼氣。
每年一次會議。這可是個大工程啊。
以前都是幾年才回京述職一次,這相當於每年一次,還是集體的。
這就不光是會議的問題,更是對地方的掌控問題了。
真這麼幹,那解決的不光光是會議內容的問題,很多人員安排的問題可以一同解決。
畢竟來了長安,想走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的腦子開始高速運轉,越想越多,越想越覺得這個會議的高明和可怕之處。
若這兩件事真讓自己給辦成了,自己的歷史地位怕是比李斯、張良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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