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學子指著拖拉機問:“郎君,這個車輪這麼大,是在田裡用的嗎?”
趙子義點了點頭。
另一個學子指著火車問:“郎君,這個要在軌道上跑嗎?”
趙子義又點了點頭,補了一句:“軌道就是秦朝的直道那種,鋪枕木,架鐵軌。”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鐵軌?用鐵鋪路?那得多少鐵?
轉念一想,大唐現在的鐵產量不是以前能比的了,而且這麼多年一直在提升,而且不斷在冶煉,鐵的存量是非常大的,鋪鐵軌雖然耗鐵多,但不是做不到。
郎君這是早就想到了?
有人問了一句:“郎君,這個能不能裝在船上?”
趙子義看了他一眼,笑了。“無論是什麼,都需要你們去研究。不需要考慮對錯的問題,實驗就是不斷試錯的過程。你們負責努力研究,我負責為你們託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未來,你們必將名垂青史。”
工坊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那些工匠們的眼眶紅了。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們是最底層的工匠,是最不起眼的手藝人,是從不被人在意的普通人。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名垂青史。
學子們反而對名垂青史興趣不大,他們從小就聰明,愛研究,似乎這是唯一的興趣!
許林眼睛紅了,他想起多年前趙子義說過,“待我將來出山,墨家思想中的寶貴理念和你們掌握的技藝,必將得到發揚光大!”
他做到了!那個幼童趙子義說過的所有話,正在一步步的實現!
安排完蒸汽機的事情,趙子義跟著許林去到了造紙坊。
許林走在前面,腳步很快,臉上帶著一種急切而又興奮的表情,像是一個藏了很久秘密的孩子終於有機會炫耀了。
造紙坊在藍田村的西邊,靠近河邊,佔地不大,但圍牆很高,門口有專人看守。
趙子義進去的時候,幾個工匠正蹲在地上晾曬紙漿,看見他來了,紛紛站起來行禮,他擺了擺手,徑直走進了最裡面的那間屋子。
屋子裡光線很暗,窗戶上用厚布遮著,只點著一盞油燈。
許林從櫃子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木匣子,放在桌上,開啟。
裡面鋪著一層柔軟的綢布,綢布上躺著一張紙。
許林用鑷子將那張紙夾起來,雙手捧著,遞到趙子義面前,動作輕得像是在抱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趙子義接過那張紙,沒有急著看,先用手摸了摸。
很光滑,像嬰兒的皮膚,又像溫潤的玉,指尖滑過去沒有一絲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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