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番禺城外。
趙子義和李恪一早就開始梳洗。
趙子義看著那身帝婿禮服,整張臉都擰在了一起。
那衣服是用上好的綢緞做的,深紫色,繡著金線,厚實得很。
不是一層,是好幾層,裡裡外外裹了好幾層。
還有那頂帝婿禮冠,金絲編織,綴著玉珠,沉甸甸的,像一口小鍋扣在頭上。
帝婿禮服可是沒有夏日版的。
家人們!誰懂啊!廣州八月穿這一身是什麼滋味?
“我不穿!”趙子義把禮服往旁邊一推,態度異常堅決,“這玩意兒穿上,我非中暑不可。”
魏叔玉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定國公,您平時怎麼穿都行。今天如此正式的場合,您代表的是朝廷,是陛下,是大唐的臉面。您必須穿。”
趙子義瞪著他,他也看著趙子義,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兒,誰也不讓步。
李恪在旁邊勸了,說阿兄你就穿吧,也就一個時辰的事,忍忍就過去了。
李德謇也勸了,說這接旨的場面確實不能太隨意。
劉仁軌、王玄策、柳承志包括趙小海和宇文淇,一個人一個人地勸。
趙子義掃了他們一眼,他咬著牙,伸出手,讓人給他穿上。
“走吧。”他聲音沙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番禺城外,儀仗整齊。
黨仁弘帶著廣州府的官員站在左側,馮盎帶著嶺南的將領站在右側,再往後是各州縣的長官、番禺城計程車紳、各族的首領,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
太陽照在他們身上,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沒有人擦。
遠處,百姓們站在警戒線外面,踮著腳尖往裡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趙子義策馬而來與李恪並行。
他騎在馬上,身上的禮服在陽光下紅得像一團火,禮冠上的玉珠叮噹作響,黑色的革帶上繫著象徵帝婿身份的玉佩和印綬。
他的臉被太陽曬得發紅,汗水從額角往下淌,流進眼睛裡,澀得生疼,他不敢擦。
這一刻,他是帝婿定國公,是大唐在嶺南的最高權力象徵。
他在城門外勒住馬,翻身下來。動作很慢,很穩,每一絲力氣都用在了保持儀態上。他站定,目光掃過面前的官員和將士。
“廣州都督黨仁弘,等參見涼王殿下,參見帝婿定國公。”黨仁弘帶頭行禮,聲音洪亮。
“高州總管馮盎,參見涼王殿下,參見帝婿定國公。”馮盎緊隨其後。
“我等參見涼王殿下,參見帝婿定國公。”眾人齊聲高呼,聲音在城牆下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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