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義順著他的目光再看了一遍,確實如此。
他沉默片刻,收好望遠鏡,低聲道:
“傳令——薛萬徹、蘇定方、契苾何力,二月十六,對山口發起猛攻。
阿史那社爾,擇機從側翼進攻。”
二月初八,薛萬徹收到了趙子義的傳令。
對於軍令,他們只會不打折扣執行,軍令說猛攻,那他們就會不計代價的猛攻。
二月十六,天色將明未明,山口兩側的山脊上還覆著一層薄霜。
風從谷底灌上來,帶著凍土和乾草的氣息,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唐軍的號角聲撕破了晨霧,從左中右三路同時響起,低沉而綿長,在山谷間迴盪,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終於睜開了眼。
吐蕃前沿守軍在號角聲中驚醒,許多人連甲都沒來得及穿好就衝上了土牆。
薛萬徹的第一輪進攻來得極猛。
唐軍步卒舉著盾牌列成陣線向前推進,盾面連成一片,像一堵移動的鐵牆。
身後是突厥騎兵的箭雨掩護,箭矢呼嘯著越過盾陣,落在吐蕃陣地上,壓制了對方的弓弩手,不少吐蕃士兵在箭雨中倒下。
距離縮短到五十步時,薛萬徹一聲大喝:“衝!”
唐軍步卒扔下盾牌,拔出橫刀,踏著滿地碎石和凍土朝土牆衝了過去。
吐蕃守軍從牆後探出身來,長矛如林般刺出。
喊殺聲、刀劍碰撞聲、慘叫聲混成一片,在狹窄的山口間迴盪不散。
土牆在高強度的衝擊下開始鬆動,先是幾塊夯土脫落,接著整段牆體被撞開了一個缺口。
唐軍從那道缺口湧了進去,與吐蕃守軍展開了近身搏殺。
薛萬徹身先士卒,馬槊橫掃,所過之處無人敢近,他的黑色披風在混戰中翻卷,像一面移動的戰旗。
打了近半個時辰,吐蕃前沿陣地的守軍終於撐不住了,開始向後退卻。
論欽陵在第一道防線被突破時表現得相當冷靜。
他站在山口內側的高臺上,面不改色地揮了一下手,第二道防線上的預備隊立刻補上,掩護前沿部隊退入後方陣地。
同時,他從側翼調了兩千弓弩手,試圖壓制唐軍的推進速度。
薛萬徹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唐軍剛剛突破第一道防線,陣型還沒有完全收攏,他就下令發起了第二輪衝擊。
這一次他用上了熱氣球標註的薄弱資訊——第二道防線的左翼有一處坡地相對平緩,不是懸崖,不是陡壁,是可以硬衝的。
他把突厥騎兵調到左翼,自己帶著本部兵馬從正面壓上,形成兩路夾擊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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