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趙子義的遠航船隊回來了。
三十艘船,帶回來的貨物總價值一千六百萬貫,上稅三百二十萬貫。
李二坐在御案後面,看著那份從廣州送來的賬冊,沉默了很長時間。
整個大唐的稅收才兩千一百萬貫,趙子義三十艘船帶回來的貨物價值一千六百萬貫,而他的船隊還有三十艘船沒回來呢。
也就是說,趙子義一個人的船隊,一年的貿易總額,就超過了整個大唐的稅收。
什麼叫富可敵國?
趙子義的船隊在這一刻變得具體了。
不淡定的何止李二。
整個北方的官員、世家都不淡定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長安傳到洛陽,從洛陽傳到太原,從太原傳到范陽。
第一批去嶺南訂船的人,除了與趙子義交好的那幾家,剩下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官員和世家參與進來,訂的船也不算多。
南邊就不一樣了。
江南道、嶺南道的世家大族,幾乎傾巢而出,把能訂的船全訂了,把能招的水手全招了,把能準備的貨物全備齊了。
一步慢,步步慢。
北方世家積累千年的財富,這一次將會迎來大洗牌。
當然,財富洗牌歸財富洗牌,仕途依舊被他們牢牢把控著。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罷了。
隨著朝廷政策的推行,隨著科舉的普及,隨著海貿的開放,他們將逐漸失去對官場的絕對掌控。
次日朝會,兩儀殿裡擠滿了人,比平時多來了三分之一。
李二剛在御座上坐定,朝臣們就跟瘋了一樣,爭相出列,聲音一個比一個急,一個比一個響。
有人要求增加造船廠,有人甚至主動提出出錢出力出人幫朝廷建造港口和船廠。
他們的理由五花八門,目標只有一個——分一杯羹。
李二坐在御座上,聽他們說了將近一個時辰,始終沒有表態。
他當然也心動。
但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久了,養成了一種習慣——越是看起來一片大好的事,他越要按住自己等一等。
這是一個全新的事物,翻遍史書也沒有先例。
五年規劃已經夠激進了,但那是在可控的範圍內,而且趙子義也覺得沒什麼問題,整個朝廷都在高效運轉。
如果天下各地都像趙子義一樣帶回海量的財富,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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