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明月: 喳!痘神大人好好歇著!
放下手機,我再次進入神遊狀態,電話無縫銜接打了進來。秋英剛聽兩句,臉上的笑容就變得極其不正經,“是易亮哦——”她故意學著易亮的語調,“他問……‘您老人家大學才出水痘,是延遲發育還是返老還童啊?’”
“掛!立刻!馬上掛掉!”我氣得差點從床上彈射起飛,動作過猛,牽動全身水痘,又疼又癢,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秋英對我的抗議充耳不聞,“哈哈,行行行……嗯,好嘞,那我等會兒下去拿。”掛了電話,她衝我擠眉弄眼:“易亮同志聽說你不思飲食,特批了‘愛心零食救援物資’,一會兒送樓下,小的這就去取。”
十來分鐘後,秋英吭哧吭哧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塑膠袋回來了,“咚”一聲撂我書桌上,開始像超市收銀員一樣往外掏貨,播報道:“報告首長!易亮特供物資清單如下:紅富士蘋果三枚!臍橙三個!香蕉半掛!水晶之戀果凍一袋!大白兔奶糖一袋!薯片一袋(燒烤味)!以及——老婆餅一盒!請注意查收!”我趴床欄上看了眼下方的小山,有氣無力地揮手,“同志們分了吧,給我留個橙子就行。”
“那怎麼行!”秋英拿起一個橙子在我眼前晃悠,橙皮在光下油亮亮的,“這可是易亮同志的‘戰略補給’!你必須多吃,增強抵抗力,向水痘病毒宣戰!”她笑得一臉“我都懂”,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我送了秋英一個大白眼,可惜她背對著我錯過了。我一直以為她是個矜持冷靜的姑娘,現在真有點後悔把我和易亮那點“孽緣”全告訴她了。
秋英扒拉著袋子,稍微正經了些:“不過說實在的,薯片這種上火的你最好別碰,我們幫你消滅了。易亮其實挺細心,你看,”她指著,“水果、果凍、老婆餅……這些你都能吃。薯片嘛,算是給我們這些陪護人員的‘辛苦費’。”
雖然易亮那張嘴能把人氣得七竅生煙,但關鍵時刻這行動力……嘖,確實有點東西。經過這次“水痘考驗”,我基本可以蓋章認定,這傢伙就是個嘴硬心軟、口嫌體正直的紙老虎。
剛以為世界終於清淨了——“叮鈴鈴鈴——!!!”
電話鈴聲以近乎瘋狂的音量再次炸響!秋英條件反射般抓起聽筒,職業假笑上線:“你好,找哪位?”下一秒,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都劈了叉:“肖……肖景明?!”
寢室裡瞬間安靜下來。薇薇手裡的《知音》“啪嗒”掉在腿上,詩墨“啪”地合上單詞書,目光齊刷刷聚焦在秋英身上,充滿了“有情況!”的興奮光芒。
秋英對著話筒,語速快得像開了二倍速:“呃,你找林美嗎?她出去了……梓尋?她病了……你知道?你怎麼知道的?哇塞,你訊息好靈通啊!對啊,她昨晚急診掛水,早上才回宿舍的。現在好些了,但得回家休養……下午走……嗯嗯,好的好的!我們會好好照顧她的!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
這個電話,不亞於在平靜的寢室裡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無形的衝擊波讓薇薇徹底忘了她的雜誌,詩墨把單詞書推得老遠。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湊到秋英身邊,眨眼間就在我床邊形成了嚴密的“八卦三司會審”陣型,六道目光灼灼,幾乎要把我盯出洞來。
我望著天花板上的光斑,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肖景明那雙燦若星河的眼睛,以及他幾次投來的、帶著探究的目光。
“他是看到林美不在,順便問一嘴罷了。”我乾巴巴地解釋,聲音有點發虛。
“絕對不是!”秋英立刻反駁,她挺直腰板,努力模仿肖景明那種低沉又自帶氣場的調調,一字一頓地複述:“他說:‘我不找林美……梓尋怎麼樣了?’”她特意加重了“梓尋”兩個字,眼神里寫滿了“你休想矇混過關”。
詩墨也加入戰場,目光犀利:“老實交代,你們私下有聯絡?很熟?”
“天地良心!”我趕緊閉上眼睛,“就見過一次,跟你一樣!”
“不止一次吧!”薇薇立刻跳出來拆臺,興奮得聲音都高了八度,“你們可是有‘潑水之交’的革命情誼!說不定那一盆冷水,正好潑進了人家心裡?” 這清奇的腦回路讓我歎為觀止。
我簡直要被她氣笑了:“姐姐!人家只是褲子溼了,腦子又沒進水!”
“他還特意強調了,”秋英又清了清嗓子,努力還原那種沉穩中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語氣,“‘你們好好照顧她。有什麼需要,隨時打給我。’”
“哇哦——!”薇薇誇張地捂住嘴,眼睛亮得像探照燈,“聽聽!聽聽!這還不是重點關照物件?這語氣,這內容,很難不多想啊姐妹們!”
我徹底放棄抵抗,一把扯過被子矇住頭,“你們盡情腦補吧……朕要安寢了……”
百口莫辯,不如裝睡。厚重的被子隔絕了光線,也勉強擋住了她們興奮得快要掀翻屋頂的討論聲。薇薇在分析肖景明是不是對我一見鍾情,詩墨在推測他訊息為什麼這麼靈通,秋英則在感嘆“潑水潑出個大帥哥”的狗血情節……這些聲音起初還清晰,漸漸地,就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身上的疲憊終於佔了上風,在她們編織的充滿粉紅泡泡的八卦催眠曲裡,我竟然真的被拖進了沉沉的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