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的鐘聲尚未敲響,離別的氣息開始蔓延。教學樓的走廊裡,拖著行李箱的身影日漸增多,食堂裡,熟悉的阿姨開始詢問“什麼時候回家啊”,一切都提醒著我們,大一的生活即將畫上句點。
歡娛不惜時光逝,寒往暑來。這句話在我腦海中反覆迴響。次日上午考完最後一科,我就要先返回福城,再北上進京。複習已經準備得差不多,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著這一年的收穫,但心裡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傍晚時分,我獨自在書桌前整理資料,總覺得有些事情必須要去做,這種莫名的不安縈繞在心間,直到我在尋找電話號碼時,不經意間瞥見了通訊錄中“肖景明”三個字,才幡然醒悟——我想見他。
手指輕輕撫過那個名字,我的思緒飄向了那些偶然又必然的相遇,不知不覺間,肖景明已經滲透到我的生活裡,成為一種習慣。猶豫片刻,我撥通了他宿舍的電話。
“喂。”是陳令的聲音,背景音裡夾雜著男生的嬉笑。
“你好,我是梓尋。肖景明在嗎?”
“hello啊,好久不見。你直接打他手機啊,他最近忙得要死,大清早出門,晚上很晚才回。我都快成他的專屬接線員了。”
我有些驚訝:“他在忙什麼?”
“不太清楚,好像在打工。不過看他最近挺累的,回來倒頭就睡。你給他打電話看看?”
結束通話電話,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天邊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橘紅。我想了想,撥通了肖景明的手機。聽筒裡傳來忙音,或許他正在忙碌,或許他不想被打擾,各種猜測在我腦海中翻騰。就在我壓抑住複雜的心緒,準備出門時,手機突然響起。
“找我?”他似乎很忙,言簡意賅地問我。
“大一快結束了。”我不知道為什麼開口說了這麼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你什麼時候回去。”
“明天,你呢?”
“後天。”
沉默在電話線中蔓延,我鼓起勇氣:“要不要見一面?”
“我現在走不開,你過來找我,可以嗎?”肖景明報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地址,離我們學校搭公交車大概20分鐘。
掛掉電話,我問秋英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可是聽說我要去找肖景明,她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你自己一個人去吧。”秋英抿著嘴,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公交車上,我靠窗坐著,星城的燈火在窗外流轉成一條光帶。我回憶著秋英的話:“你從來沒有主動走向肖景明,每一次都是靠機緣或者別人推一把。如果你在乎這個人,可不可以勇敢一次,不找任何理由,想他就去見他。”
我不知道,自己對肖景明,到底是什麼感覺?但是,在離開這座城市,結束這張皇的大一生涯時,我無比確信想見的人,就是他。
那家五星級酒店坐落在繁華的商業區,氣派的旋轉門不停轉動,我看了眼自己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循著隱約的鋼琴聲,我找到了咖啡廳。這裡的環境優雅而安靜,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咖啡香氣。悠揚的鋼琴聲清晰起來。我一眼就看到端坐在鋼琴前的他。他身著白色的休閒襯衣,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緊實的小臂,正旁若無人地彈奏著。
咖啡廳裡坐著不少人,圍繞著琴臺的座位都被佔了,多數是女生,有幾個直接托腮盯著他看。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順便讓服務生跟肖景明打個招呼。
在肖景明彈完一首曲子時,服務生與他竊竊私語了幾句。他的目光準確落到我身上,片刻間又回到琴譜上。不多時,剛才的服務生給我端來一份精緻的冰淇淋球,粉色的草莓球和綠色的抹茶球並排放在玻璃杯中,上面還插著一塊巧克力。
“你好,這是……?”
“肖景明給你點的。”服務生微笑回答。
“謝謝,請問,他大概幾點下班?”
“到9點。”服務生看了看錶,“還有四十分鐘左右。”
“好的,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