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我等的是肖景明，女服務生們開始輪流經過我身邊，努力不著痕跡地打量我。我對每一個人都回以微笑，她們見狀就加快腳步走開。在這樂此不疲的遊戲中，我幾乎忘了我在等人，直到我再次微笑抬頭，發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桌邊的他。
“咖啡把你喝精神了？大晚上這麼開心。”肖景明的眼睛在燈光下格外明亮。
“你不是應該說久等了嗎。”
“久等了，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那可真不好意思，我還真來了。不過，謝謝你請的冰淇淋球。”
“好吃嗎？”
“你請的都好吃。”我趕緊又補充了一句，“畢竟是免費的。”
肖景明瞭然地點點頭：“你想坐在這裡聊，還是往回走。”
“走吧，等太晚都沒公車了。”我拿起包，“你不需要和經理說一聲嗎？”
“已經說過了。”
剛走出咖啡廳，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美女疾步追上。她約莫二十七八歲，精緻的妝容一絲不苟，剪裁得體的西裝連衣裙襯托出姣好的身材。
“景明，下班了？要不要搭便車？”她的目光在我身上不著痕跡地停了一瞬。
肖景明等我的意見，我卻看著美女出神。我想女白領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吧，她是我渴望未來的自己成為的樣子。
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被肖景明拽著手腕往前走了。他的手掌溫暖乾燥，接觸的瞬間彷彿有電流穿過。我下意識地想掙脫，卻被他握得更緊。
坐在美女的車上，氣氛莫名尷尬。車內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皮革座椅冰涼舒適，我卻像是坐在桑拿房，時冷時熱。那美女的目光多次在後視鏡裡與我短兵相接。她的車開車很穩，但每個轉彎都讓我覺得暈眩。
“景明，不介紹一下？”美女的聲音自有成熟女性的磁性。
“這是梓尋，這是Aer姐。”肖景明的介紹簡短得近乎敷衍。
“你女朋友？”Aer姐的問題直截了當。
肖景明沒有吭聲，Aer姐心領神會地笑了笑。我腦袋嗡嗡作響，感覺自己又一次成了肖景明的擋箭牌。肖景明小心翼翼看我，我偏頭看外面，不想理他。夜色中的星城繁華依舊，霓虹燈閃爍如星，我卻無心欣賞。到了學校，我匆忙道謝後就下車了，肖景明跟上來一把拽住我。
“剛才還好好的，你又生氣了！”他確實很瞭解我。
“你也知道我在生氣啊！我是你女朋友嗎？總拿我當擋箭牌，有意思嗎？”我甩開他的手，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肖景明直視著我的眼睛，突然問道：“你想當我女朋友嗎？！”
我一時語塞：“我……”心跳如擂鼓，各種思緒在腦海中翻騰。
“你也沒有那個想法吧。”他繼續說，“你喜歡的是文君，我也不想招惹亂七八糟的桃花。況且，你以後也不會見到她了。”
“我不喜歡文君了。”肖景明丟擲的是設問句，我卻要告訴他肯定句。
“你們前幾天還一起吃飯。”他顯然不信。
“你前幾天還跟林美吃飯呢！”我不甘示弱地反駁道。
肖景明沉默了，他眉頭緊鎖，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我，像是不認識我。我不敢正視他，只得偏離了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