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的鈴聲突兀地響起,像一道驚雷劃破了寧靜的晨光。我正沉浸在英語單詞的海洋中,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慌忙接起電話。肖景明的聲音溫和中帶著幾分無奈:大小姐,你是不是把什麼事情給忘了,比如,有人在等你。
我猛地一拍腦門:啊!我我不是故意的啊!對不起對不起!
我約了肖景明上午9點30分一起在校園裡貼電影加映的宣傳海報。但此刻,牆上的時鐘已經毫不留情地指向了10點整,而我居然還安安穩穩地坐在寢室的書桌前。可是天地良心,我大清早就爬起來了,只是覺得離約定的時間還早,時間不能白白浪費,於是拿出四級單詞書開始背誦。說來也怪,平時我這個坐不住的人,今天居然投入到物我兩忘的境界,連時間的流逝都渾然不覺,這真是個玄學。
我急匆匆地將單詞書塞進揹包,一路小跑著來到約定的地點。肖景明正站在一棵粗壯的梧桐樹旁,微微仰頭看著樹葉間漏下的陽光。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藏藍色T恤和深色牛仔褲,襯得身形挺拔,氣質清爽。
hello、hello,不好意思。我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雙手合十作道歉狀,我背單詞忘了看時間。然後轉念一想,又理直氣壯地補充道:可是,你任我遲到半個小時都不提醒我,你也是幫兇。
肖景明被我的無恥言論震驚了,瞪大了眼睛,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或者你自己也遲到了,我繼續我的歪理邪說,只是沒想到我比你更晚!
你的思路真是令我耳目一新。肖景明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笑容在陽光下格外耀眼,讓我有一瞬間的失神。
你總不能幹等我半小時吧?我試圖找出他行為中的漏洞。
還真能。
那就是你不太想見到我,所以能拖則拖。
忍不住想給你鼓掌了。肖景明甚至真的舉起了手,準備鼓掌。
要不你就想單獨杵在這裡給大家觀賞,我指了指偶爾經過的同學,你個孔雀!
遲到遲得如此正義凜然,佩服。
好啦好啦,我見好就收,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終歸是我不對,對不起啦。讓您受累了。
道歉就不必了,肖景明故作嚴肅地板起臉,但眼中的笑意卻出賣了他,傷害已經造成,我申請物質賠償。
賠……賠啥,我裝作為難的樣子,攤了攤手,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
要你這條命好像確實沒大用,他上下打量著我,故意做出嫌棄的表情,細胳膊細腿嘴還欠。
“你可以拒絕我的道歉,但請不要上升至人格侮辱。”我低聲控訴,隨即想起此行的初衷,忙將海報遞到他面前,“我們還是先幹正事吧。”
肖景明顯然被我這生硬的轉折惹得有些好笑,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卻縱容著我,伸手接過了海報。
好了沒……他將海報按在目標位置,問我。
等會啊,我手忙腳亂地撕著膠帶,還在撕呢。先按著。
哎……肖景明嘆了口氣,但還是乖乖地任我指揮。
態度端正點,我一邊和膠帶作鬥爭一邊說,出來幹個活這麼不積極。
你真是剝削階級。他配合地調整了一下海報的位置。
你這種到處有產業,買衣服動輒四位數的才是剝削階級!我反駁道,然後踮起腳試圖貼海報的最高處,哎,太高了我貼不了,你貼!
好,我貼。肖景明接過膠帶,輕鬆地一抬手就貼好了海報的上沿,可以了嗎?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