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行啦。我後退幾步，滿意地點點頭，任務完成，我去買書去，你要不要去？
走吧。肖景明自然地跟上我的腳步。
很久沒有如此輕鬆自在地和他相處了。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梧桐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在我們身上跳躍。微風輕拂，帶來夏季的氣息。我們聊著近況，聊著學業，聊著即將到來的四級考試，不知不覺聊到了周宇航。
其實我早就看出他的意圖了。牧之說，他交女友比較頻繁。
我也聽說了，不過我對他沒興趣，所以他怎麼樣都跟我沒關係。林牧之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燈，明知道李舒那麼喜歡他，卻吊著人家。
牧之跟他女友好像又和好了……肖景明突然停下話頭，望向遠處，說曹操曹操就到。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林牧之正迎面走來，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
喂，你們誰借我100塊錢，他看到我們，就像遇到了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分外開心。
肖景明無奈地與我對視，從錢包裡掏出100塊錢遞給林牧之。這傢伙永遠在缺錢的狀態，但是他明明來自於殷實家庭。待林牧之走遠，我壓低聲音問肖景明：林牧之沒什麼不良嗜好吧，怎麼總缺錢？
肖景明好笑地看著我：你想太多了！他應該是補繳重修費去了吧。
他成績這麼差的嗎？我驚訝地問，難以想象那個在社團活動中游刃有餘的林牧之會在學業上遇到困難。
我感覺他很聰明，肖景明思考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欣賞，就是因為很多東西唾手可得，所以不想使勁。不過他也挺奇怪的，明明有女朋友，卻總是喜歡獨來獨往，尤其在痛苦難受的時候。
或許他區分了肉體和精神的需要，我分析道，精神方面，他更需要李舒這樣的人。哎，要是李舒再漂亮一點，他也許就能合二為一了。
肖景明突然轉換話題：說起來，我們繫有人說你是美女。
誰這麼識貨！
你不認識的，上次首映他去了，結果電影他沒怎麼看，倒是記著你了。
你看看你看看，多有眼光。不過我們辛辛苦苦拍的電影他沒記住，差評。
那他要失望了。本來他還說讓我約你一起吃飯的。
不必啦，我挺忙的，暫時沒興趣談戀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肖景明試探地問，若有所思。
沒到被蛇咬的程度，也不怕井繩。只是寧缺毋濫！
寧缺毋濫？肖景明咀嚼著這個詞。
我放緩了腳步，終於將心底醞釀許久的話輕聲托出：“我一直在等一個人。一個讓我覺得，把所有最好的年華都給他也值得的人。值得為他付出所有的熱情和溫柔，值得和他一起經歷所有好的、壞的、平凡的、瘋狂的事情。哪怕我們最後走散了，我再想起這段日子，心裡也只會覺得值得，覺得驕傲——我曾那麼真誠地喜歡過一個人，也曾被他那麼認真地珍視過。”
這是一場換了主語的告白。肖景明停下了腳步。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漾開了層層漣漪。我本想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最終卻只停留片刻便倉促移開。一種混雜著期待與惶恐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湧，幾乎令我窒息。
良久，他低沉的聲音傳來：“能被你這樣喜歡的人，一定很幸運。”
我不知道他是否聽懂了話裡的隱喻，也不知道那漣漪之下，是否藏著與我同樣的悸動。但至少在這一刻，清風作證，我沒有辜負這場盛大的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