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虛侯劉章本就對高後在惠帝劉盈死後,兩次扶立非惠帝之子的小兒為帝感到極為不滿,認為,自己的阿翁是高祖的長子,惠帝無子嗣,死後按照立長不立幼的規制,坐上皇位的應該是高祖的長子一房,而長子一房在世的長子是齊王劉襄。劉襄既是高祖的長房長孫,又寬厚仁愛,受人擁戴,朝廷上下都很得人心,接承皇位應該是天經地義的事。雖然高祖在世的子嗣還有代王劉恆和淮南王劉長,但劉章覺得這兩個人既沒有齊王的威望,也沒有齊王所擁有的力量,沒有能力坐到皇位上去。
劉襄、劉章、劉興居是高祖劉邦的非婚生長子,也就是劉邦起事前與那個曹姓女子鬼混時所生兒子劉肥的兒子。
高祖五年(西元前202年),劉邦在定陶稱帝,建立西漢政權。之後按照周朝的統治習慣,大封同姓宗室。高祖六年(西元前201年),封庶長子劉肥為齊王,都城臨淄,統轄七十三城,百姓中能講齊國話的都屬齊國。如此一來,齊國便成了漢初時的第一大封國,疆域遼闊,人口眾多,並且較為富庶。
劉肥作為劉邦的庶長子,劉邦非常重視,不僅封劉肥為齊王,給予劉肥最大的封國,還任命平陽侯曹參擔任齊國相,輔佐劉肥治理齊國。
曹參的大名大家都是知道的,讓曹參給劉肥擔任國相,可想而知劉邦對劉肥是多麼喜愛。這也可能是劉邦對自己起事成名前的相好曹氏的報答吧!
惠帝六年(西元前189年)十月,劉肥去世。劉肥死後,諡號悼惠王,長子劉襄繼任齊王之位。
高祖死後,在女人問題上心胸狹窄的高後並沒有對這個曹氏女加以報復,相反,還對曹氏的子嗣照顧有加,她當政後,封劉肥沒有繼承王位的兩個兒子劉章和劉興居分別為朱虛侯和東牟侯。
高後能夠如此對待劉肥的阿母曹氏和他的子嗣,或許是因為曹氏和薄姬一樣從來不和高後爭寵,抑或是曹氏早已死了,無法和高後爭寵,再抑或是因為當年高後要毒死劉肥,劉肥逃脫後主動獻地給高後的女兒魯元公主作湯沐邑,並稱和自己平輩的魯元公主為乾孃的結果。
高後不僅沒有打壓劉肥一族,對劉章還特別喜歡,不僅在許多場合都帶著劉章,還將呂祿的女兒嫁給劉章為妻。雖然將呂家女嫁給劉家男是高後籠絡甚至監視劉氏族人的一種手段,但她對劉章表現出的喜愛卻讓人感覺是真心的。
作為高祖長房長子的齊王劉襄沒有坐到皇帝寶座上去,劉章和三弟劉興居都很不甘心,兩弟兄配合著劉襄一直在悄悄地做著找機會奪取皇位的準備,總想著把劉襄推上皇帝的寶座。
劉肥一共生了十三個兒子,除劉襄、劉章、劉興居年齡較長外,其餘十個年齡都比較小,在齊王勢力比較強大時,他們基本上沒有發揮作用。當然,隨著他們年齡的增長,慢慢地也會做出一些影響朝政的事來,我們在後面適當的地方會寫到一些。
劉章和劉興居之所以如此努力,一方面是因為他們和劉襄是同胞弟兄,另一方面,兩人覺得只要把大哥推上皇帝寶座,大哥決不會虧待他們。劉章分析過,一旦高後去世,以長兄在齊國所形成的力量,只要聯合京城內外的劉氏諸王和朝中重臣,完全能夠擊敗呂氏族人,實現讓長兄坐上皇位的願望。
劉章也曾動過自己坐皇位的念頭,但他反覆分析、權衡後,知道自己沒有這方面的能力和條件。劉章清楚,從父王劉肥開始,就在齊國積攢力量,大哥繼承父王的齊王封號後,更是利用齊國的富裕條件,私下裡蓄養了不少兵士,打造收藏了不少精銳武器,再加上大哥身邊有舅舅駟鈞、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等人,這幾個人可以說都有勇有謀,足以協助大哥成事。雖然齊國目前的力量還不足以和朝廷抗衡,但在各封國中卻是力量最強大的,儘管吳國的力量也不可小視,但劉章清楚,劉濞的吳國雖然力量不弱,但他不是高祖的子嗣,沒有承繼皇位的資格。
劉章是劉氏族人中比較能幹、也比較有心計的人。剛得到高後病重的訊息,劉章便悄悄安排自己最信得過的親信到齊國去給劉襄報信,並將自己的想法寫成秘函,巧妙偽裝後帶給劉襄,讓劉襄早做準備,並給劉襄提出了一些謀劃建議。得到呂祿任上將軍掌管北軍、呂產掌管南軍的訊息後,作為劉氏族人在京城的帶頭大哥,朱虛侯劉章首先便坐不住了,他馬上讓人把東牟侯劉興居找來商量對策。劉章清楚地意識到,高後的這種安排,是要置劉氏族人於死地。雖然劉章知道劉興居說不出多少有真實見地的想法,但覺得兩人一起商議一下心裡會感到更踏實一些。
經過一番商議,劉章決定和劉興居一起到太尉周勃府,去看看周勃對此事是何反應,同時趁機鼓動周勃站出來抵制高後的這一安排。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高祖說的“安劉氏者必勃也”這話,現在劉氏族人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時候,如果周安勃真是“安劉者”,那麼他對高後的這個安排就不會無動於衷,必然會有所行動。劉章要想確認這個高祖認定能夠安定劉氏的太尉是什麼態度,有什麼辦法。
高祖說了“安劉氏者必勃也”這話後,所有的劉氏族人包括擁護劉氏族人的朝臣都對周勃寄予厚望,而呂氏族人則把周勃視為最大威脅。高後自感來日不多,做出讓呂祿掌管北軍、呂產掌管南軍的安排,也是為了防範周勃利用其在軍隊中的影響力做出不利於呂氏族人的舉動而採取的一項舉措。
對朝中兩個職位最高的重臣丞相陳平和太尉周勃,劉章感到太尉周勃比較好把握,因為周勃性格直爽,心性率真,沒有多少心計。丞相陳平則總有一種讓人琢磨不透、把握不住的感覺,劉章自己就覺得始終沒有認清陳平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