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公子真心實意地去勸說呂祿,到時候公子什麼時候想見阿翁大人都行。但此事還希望公子抓緊,不要耽擱太久的時間,否則,時間越久,對你阿翁大人就越是不利。還望酈公子好自為之。”說完,來人也沒等酈寄再說什麼,雙手抱拳一揖後,轉身便飄然離開了。
望著這個自稱駟釗的人離開的背影,酈寄愣愣地站在原地,心裡感到很是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酈二一直在旁邊陪站著,也聽到了公子和來人的對話。從侯爺外出沒有回家開始,作為管家的酈二心裡就非常著急,他一直感到很是後悔,覺得自己當時沒有跟著侯爺一起外出,也沒有多派幾個人跟著侯爺,心裡一直為此覺得有愧於侯爺和公子。
酈寄並沒有對酈二的一再自責發表任何意見,只是說既然阿翁大人已經出現了現在這個情況,只有儘快想辦法。但如何想辦法,酈寄束手無策,酈二就更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翁被人劫持在什麼地方到現在都不知道,更無從談起營救的事。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酈寄知道自己只能按照劉襄派來的人提出的要求,試著去勸說一下呂祿,看能不能夠透過自己的勸說,讓呂祿放棄已經掌握在手上的權力。
酈寄知道這幾乎是與虎謀皮的事,其難度可想而知。但當前的局勢是自己和阿翁大人都立在刀刃之上,稍有不慎,不是傷了阿翁大人,就是傷了自己,害了家族。
面對這種讓人撕心的困局,酈寄找不到任何人商議,更沒有人能夠幫他出謀劃策或者分憂擔愁,除阿翁外,自己最親近的人就是弟弟酈堅,可酈堅年齡尚小,不可能給自己出主意想辦法,酈寄無法,只有靠自己獨自動腦筋想辦法,希望把損害降低到最小程度。
如何去說服呂祿,酈寄並沒有想到好的說辭。要讓一個人自願放棄好不容易才擁有的無上權力和至高地位,其難度不說是比登天還難嘛,至少也不比登天容易。世上很多人拼其一生的努力,就是為了得到呂祿現在已經得到的東西。一旦得到,誰都不會輕易放手,除非是面臨巨大威脅或者是更大誘惑。更何況要讓呂祿放棄的,是任何人都夢寐以求的無上權力和至高地位,還有整個呂氏族人的共同利益甚至身家性命。
要想說服呂祿放棄已經擁有的權力和地位,目前能夠利用的,只有齊王劉襄起兵和原來準備在太后葬禮上將劉氏族人和朝中擁劉大臣一網打盡卻失敗這兩件事。但對這兩件事如果利用不好,很容易引起呂祿的誤會,進而對自己產生完全相反的作用。
一直在冥思苦想對策和說辭的酈寄,始終處在一種極度的焦慮和惶恐不安之中。
又過了一天的第二天天剛亮,管家酈二就送來一封信,說是侯爺讓人送來的。這麼早就把信送來了,至少說明兩個問題,要麼是阿翁離家不遠,要麼是事情非常緊急,送信人只好通宵達旦趕路而來。
酈寄不知道阿翁在信中會說什麼,心裡感到很是緊張,雙手有些發抖地抽出同樣是裝在錦囊裡的絲絹,展開後看見絲絹上寫著:“寄兒:為父為齊王所挾。彼知你與趙王親,欲使汝勸說趙王休留戀京城,應回其封國以免呂氏受誅被戮,亦可避兵戎之禍。如呂氏不願放棄,一旦破城,將血洗呂氏。如寄兒不去勸說,齊王亦將殺吾以洩憤。為父非是怕死,乃為天下黎民百姓免重陷戰火之苦、致家破人亡之境計。望兒遵囑,勿計他慮。”
酈寄反覆看了看來信,確認確係阿翁手筆,心裡才既感到興奮,又感到擔憂,同時也到感害怕。阿翁來信,至少說明他目前處於安全狀態,也印證了劉襄劫持阿翁的目的。從信中的話語可以看出,阿翁是真心要自己去說服呂祿。當然,也不排除是阿翁在被挾迫的情況下寫出這些話來,但不管怎樣,阿翁來信中的意思非常明確。
儘管這樣,酈寄還是對劉襄的做法感到憤怒,但憤怒歸憤怒,面對阿翁被挾持的現實,酈寄不得不認真考慮,畢竟阿翁大人在他們手上,不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自己就完全可能陷於永遠對不起生養自己的阿翁大人的境地。
既然必須去勸說呂祿,就要儘快行動,否則夜長夢多,畢竟阿翁大人一天在劉襄手裡,就有一天的危險,只有儘快勸說呂祿,讓阿翁早日從劉襄的手裡解脫出來,自己才放心。
經過反覆的冥思苦想之後,酈寄當天便到了呂祿府。
一見到酈寄,呂祿馬上問道:“酈公子,侯爺的身體怎麼樣?好一點了嗎?”因為之前酈寄向呂祿告假時是以阿翁大人身體欠安為辭。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呂祿是一個有人情味的人。
“謝謝趙王的關心,阿翁大人的身體好一些了。哎!老毛病了,時不時就會發作一陣。”聽到呂祿的問候,酈寄內心很是感慨,也很是難過,覺得呂祿這麼真心對自己,自己卻要做出對他不利的事。
“酈公子這兩天倒是輕鬆了,可本王卻是度日如年呀!”呂祿率直地對酈寄說道。
“什麼事讓趙王度日如年?”酈寄明知故問。
“唉!酈公子是知道的,本來想利用太后的葬禮行動,哪知道走漏了風聲,使劉氏族人和朝中擁劉大臣有了準備。這樣一來,劉氏族人不說,朝中擁劉大臣豈不全都對我們呂家人懷恨在心。朝中擁劉大臣的力量酈公子是知道的,決不能小看。昨天又接到線報,說是齊王劉襄起兵反叛朝廷的跡象已經非常明顯。一旦齊王率兵直接殺向京城,你說該怎麼辦?”說這話時,呂祿顯得很是慌張。
從呂祿對酈寄說的這些話上,也可以看出呂祿對酈寄是多麼信任。
聽了呂祿的話後,酈寄馬上想到了勸說呂祿的切入點。從這裡,也可以看出,無論什麼樣的朋友,當自己的利益受到危害時,都會心存私心:為了自己的阿翁,酈寄可以毫不猶豫地出賣朋友。
酈寄假意沉思了一陣後,緩緩地對呂祿說道:“趙王,有句話不知寄該不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