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紲,沛縣人,高祖的老鄉,高祖在沛縣起兵時,周紲以舍人身份跟隨,以後一直以護衛參乘的身份跟隨高祖,忠心耿耿地護衛著高祖。在高祖與項羽爭霸過程中處於極端惡劣的困境時,周紲對高祖仍然忠心耿耿,沒有產生絲毫異心,高祖因此封他為信武侯,食邑三千三百戶,西元前195年(高祖十二年),又賜封周紲為蒯成侯。高祖準備親自征討陳豨時,周紲流著淚勸阻高祖說:“秦朝一統天下後,皇帝再也沒有親征,如今皇上總是親征,是因為無人可用嗎?”高祖覺得周紲是由衷地愛護自己,心裡很是感嘆,破例恩准周紲進殿門不必碎步快走(一種覲見皇帝的禮儀,用小步快走表示恭敬),殺人可以不定死罪。從這裡,就可以看出周紲在高祖心目中的地位。正因為周紲在高祖心目中有這麼高的地位,他才敢首先響應劉澤的提議,並且明確提出讓真正的劉氏族人坐皇位。
“今天這裡只有我和宗正與高祖有直接關係,但大家知道,我們都不是高祖的嫡系血親,我們兩人也完全沒有坐皇帝寶座的想法,其他各位更是和高祖沒有任何直接的親緣關係,因此大家可以放心地暢所欲言。我認為,少帝和梁王、淮陽王、常山王等都不是孝惠帝的子嗣,而是太后用不正當手段將其他人生的兒子騙養在後宮,對外說是孝惠帝子嗣的,並且還將他們封為諸侯王,目的是為了增強呂氏族人的力量。既然太后已死,呂氏族人也已經全部被誅,如果仍然按照太后在世時確定的一切行事,那豈不是與誅殺呂氏族人的目的相違嗎?所以,我認為必須將現在的少帝廢掉,從劉姓諸王中選擇賢明能幹、仁德慈愛的真正的高祖子嗣來坐皇位,才能讓天下人安心,也才能使劉氏天下安穩。不過,各位大人不要誤會,剛才說了,我劉澤完全沒有坐皇位的想法,也不是坐皇位的料。正因為如此,我才大膽提出這個問題,希望各位大人也大膽說出自己的看法。”劉澤首先把自己的意見明確表達出來。
“當然,今天大家說的所有話都決不能外傳出去。否則,在坐各位都會因此擔承謀反的罪責。”宗正劉郢客說道,並且直接言明謀反罪。誰都知道,謀反罪是誅九族的逆天大罪,劉郢客這樣說,是為了防止在場的人向外洩露今天的事。
“宗正說得對,今天各位在這裡的一言一行都決不能外洩。今天到這裡來的,都是信任本太尉、也是本太尉信任的,相信大家也絕不會把今天各位說的話外洩出去。如果外洩出去,剛才宗正說了,我們都得擔承謀反的罪責。我想,在座各位誰也不不願擔承誅九族的罪責吧?本太尉也決不會對這種行為留任何情面,會堅決對洩密者施予殺手。大家知道,本太尉一生殺人無數,也不在乎多殺幾個。”周勃聲色俱厲地警告道,並且一再以“本太尉”自稱,就是想以此讓在場的人明白他手上擁有的權力。
“請太尉放心,無論什麼情況,我等都絕不會把今天的話洩露出去。”在場的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既然如此,為漢室天下的長久安穩,也為天下黎民百姓的生活安穩計,大家都敞開說,不要有任何顧慮。總的一個原則,就是要推舉出一個賢明仁德的皇上,以維護漢室天下的長久安穩。”平時有些結巴的周勃,今天的話卻說得非常流暢。
酈商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今天來得這麼巧,竟然趕上了太尉召集朝中重臣商議廢少帝、立新帝的機會。既然有這麼多朝廷重臣在這裡議論廢除少帝重立新帝的問題,自己也就不怕擔承謀篡天下的罪責了。
袁盎作為在場地位最低的一人,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得到太尉的信任,被召集來參與如此重大事項的商議,因而內心裡感到非常激動。他不顧其他王公大臣在場,第一個站起來發表意見:“太尉、琅琊王,各位大人,有你們在,盎本來沒有資格說話,但剛才太尉的話鼓舞了盎,盎就談談個人的看法吧!不對之處,還請太尉、王爺及各位大人教誨。”袁盎處處把周勃擺在前面,以顯示他對周勃的尊敬。
“現在在位的少帝,朝廷上下都知道他並非孝惠帝之子,既然非惠帝之子,坐在皇位自然就不恰當。現在太后已死,呂氏族人也已經全部被誅,少帝自然不應該再坐在皇帝的位置上,而應該讓真正的劉姓王爺來坐。在下覺得,在所有的劉姓王爺中,齊王劉襄可以坐皇位。齊王是高祖的長房長孫,有資歷,又有仁德,他治理的齊國,可以說是民富國豐,庶民百姓擁護。作為齊王兄弟的朱虛侯和東牟侯在太尉的指揮下,在這次誅滅呂氏族人的行動中也立了不小的功。大家都知道,齊王一族子嗣眾多,並且齊王賢明能幹,讓他坐上皇位有利於穩定朝廷,也符合古制明確的‘有嫡立嫡,無嫡立長’規制。所以,在下認為齊王劉襄可以坐皇位。”袁盎大膽地把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
袁盎是一個膽大又非常善於因勢利用、並且私慾極強的人。高後當政時,見呂氏族人得勢,袁盎便投到呂祿門下作了呂祿的家臣。周勃領頭誅殺呂氏族人時,袁盎感到極為憤恨,恨不得自己挺身而出將周勃殺掉。呂祿被殺後,袁盎曾感到絕望,覺得自己作為呂祿的家臣,肯定會被周勃一併誅殺。在家閉門想了好幾天後,主動上門到周勃府,向周勃表示自己堅決支援其誅殺呂氏族人的行動,同時表示,今後無論情況如何變化,自己都堅決擁護周勃為維護天下穩定所採取的一切舉措。誠懇的態度,贏得了周勃的認同,加上週勃覺得袁盎有思想,善思考,敢表達,也就認同了袁盎,並將其作為可供自己使用的人對待。只不過周勃雖然認同袁盎是自己可用之人,卻並沒有明確表示出來,袁盎自然不知道周勃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