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周勃召集其到府上的函帖時,袁盎感到非常迷惑,弄不清太尉為啥召集自己到他府上去。袁盎首先想到的,可能是周勃在找機會要殺掉他。袁盎清楚,自己作為曾依附於呂祿的人,誅殺了所有呂氏族人的周勃,肯定不會放過和呂氏族人走得近的人。而周勃作為屢經征戰的人,為了殺敵取勝,常常機謀權變,陽謀陰算,只要能勝,什麼謀都可能用上。接到周勃的函帖後,袁盎感到非常害怕,想著自己的末日可能到了。袁盎曾產生過逃走的念頭,但轉念一想,現在天下都在周勃的掌控之中,自己能逃到哪裡去?反正都是一死,乾脆到周勃府去,看看他想怎樣處置自己。袁盎完全沒有想到,周勃召自己來,是要和朝中大臣們一起商議廢舊立新這麼重大的問題。知道這個緣由後,袁盎心裡非常激動,對周勃也就更是感激不已,所以聽了周勃的話後,也沒有考慮會有什麼不良後果,便第一個站出來發表自己的意見,目的是想以此表明自己堅決響應太尉要求的心跡。
周勃之所以將袁盎也召來,目的是為了顯示自己也非常重視儒士,在廢舊立新這種重大問題上,自己是聽了儒士的意見的。儘管瞧不起文人,但周勃覺得像袁盎這樣的年輕士子,讓他依靠在自己身邊,對自己也未尚沒有用處,他畢竟和陳平不一樣,不會影響自己的地位和權威,相反,還可以利用他為自己鼓吹。
袁盎是楚國人(約西元前200年—西元前150年),他的阿翁原來是個強盜。從其阿翁是強盜這一點,就可以看出袁盎的性格特性。袁盎打小就聰明,有膽識,不好學習,但個性剛直,能辨敢言,善於見機行事,特別是心性狹隘,常借公報私。後世的景帝時,景帝為太子時的太子舍人晁錯追查袁盎收受吳王劉濞財物,治了袁盎的罪,並奏請景帝將他貶為了庶人。袁盎本來就和晁錯關係不好,因此之故就更是對晁錯仇恨有加。吳王劉濞起兵反叛景帝,袁盎因為收受過劉濞的金錢,便為吳王起兵作掩飾,幫劉濞說好話辯解,晁錯準備奏請景帝治袁盎隱瞞之罪。在晁錯猶豫不決時,有人將此事告知了袁盎,袁盎自然感到非常害怕,連夜求見本小說將要說到的竇太后的侄兒竇嬰,希望自己能夠在景帝面前直接對質。竇嬰稟報景帝后,景帝召見了袁盎,袁盎便在景帝面前說吳王劉濞謀反完全是因為晁錯的緣故,只要殺了晁錯向吳王謝罪,吳王就會停兵止叛。景帝信以為真,果然將晁錯殺了,但殺了晁錯後吳王劉濞並沒有停兵止戰。實際上,袁盎以殺晁錯便能阻止劉濞起兵為辭力說景帝,完全是為了報復晁錯想要殺他之仇。只可嘆景帝不明就裡,誤聽誤信,殺了對他幫助很大的師傅,甚至殺了晁錯後還派袁盎以太常身份出使吳國,想讓袁盎勸阻劉濞止兵。當然,這些都是以後的歷史,筆者在這裡寫這一段,目的是為了說明袁盎的心性狹窄和公報私仇的特性。但此時的袁盎地位尚低,還沒有顯現出常常借公報私的特性。
“不行,齊王劉襄不能坐皇位。”袁盎的話剛完,本來踞坐著的御史大夫曹窋站了起來:“因為齊王一族人多勢大,所以不能坐皇位。如果他坐上了皇位,朝廷大政就會被齊王一族控制。太后當政時,就是因為大肆分封呂氏族人,把朝中大權交給呂氏族人,才弄得朝廷內外怨聲載道,也才有太尉奮起誅呂的事,齊王當政,完全可能又出現母舅勢力當政的局面。我想大家肯定都不希望再次出現這種局面吧?”曹窋的態度非常明確。
“我也同意御史大夫的意見。”曹窋的話還沒說完,太僕夏侯嬰便搶過曹窋的話頭說道:“齊王不僅家族勢大,還有一個兇狠霸道、殘暴狠毒的國舅。駟鈞的惡名想來在座各位都有所耳聞吧!就是他在後面慫恿攛掇著齊王暗中培植勢力,招兵買馬,收藏武器,以積蓄力量,伺機起事威脅朝廷。如果齊王坐上皇位,完全可能又是一個呂氏勢力再現!”夏侯嬰一直是高祖的車駕馭手,跟著高祖學到不少東西,特別是對諸侯王的觀察,夏侯嬰和其他人相比,更有獨特的視角。
“窋認為,當今在位的少帝劉弘,雖然是高後扶立為帝的,但他已經在位四年多時間,在這期間並沒有表現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並且少帝聰明好學,處事謹慎,小小年紀,對高後的一些做法也有不滿,只是他吸取了前少帝劉恭的教訓,沒敢公開表達出他的不滿。這實際上是少帝年幼老成的表現。因此,窋認為,不應討論廢除少帝的問題。說少帝不是惠帝之子的說法,也是完全站不住腳的。我們所有人都應該知道宮中的規矩,能夠進入宮中的男人都是宦者,他們已經沒有正常男人的功能,能夠讓宮女生下孩子的,只能是惠帝。當然,少帝不是皇后所生,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但少帝決非是與惠帝沒有任何關係的女人所生。”曹窋說道。可以說他是第一個公開說人們對少帝身世產生置疑不當,並且把少帝是惠帝之子的原因說得明明白白的人。
曹窋的話,讓在場的所有大臣都感到吃驚,他們完全沒想到曹窋竟然敢如此大膽地說這事。
“既然太尉讓我們暢所欲言,那麼我也說說我個人的意見吧!我贊同御史大夫的話。紀也認為,朝廷上下不少人說少帝不是惠帝的子嗣,目的無非是因為對高後的所作所為不滿故意以此說事,以此否定高後所作所為的。紀在宮中的時間比較長,透過和少帝的接觸,紀認為現在的少帝雖然年齡不大,卻非常聰明好學,是少見的少而懂事者。如果讓他繼續在帝位上,長大後一定是一個賢明的君主,也完全可以保持朝廷的穩定和天下的安寧。”符節令紀通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