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好主意,車駕到了少府門前,劉興居便讓少府的人把劉弘引進少府,並要少府的人在少府將劉弘安頓下來。之後,讓車伕調轉車駕回到未央宮,他要在未央宮前等候劉恆入宮。
劉興居決不願錯過這種關鍵時候在劉恆面前表現的機會,他認為,只要在劉恆面前表現得殷勤,就能夠得到劉恆的信任,也才有機會最終實現二哥劉章所說的藉機除掉劉恆的願望。
劉興居回到未央宮時,夏侯嬰已經讓黃門令張釋安排天子法駕,正準備等劉興居返回後一起用天子法駕去迎接新皇上入宮。
劉興居和夏侯嬰還沒有從未央宮出發,陳平、周勃等人已經隨乘著天子法輦的劉恆到了未央宮前。兩人見狀,感到很是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辦。最後,還是夏侯嬰反應過來,連忙向太尉周勃覆命道:“太尉,我和東牟侯奉令清宮,已經清理完畢,特此繳令,並恭請陛下入宮。”
劉恆雖然在夏侯嬰向周勃覆命時從法輦上下來了,但並不想馬上進入未央宮,宮裡面是什麼情況他完全不清楚,擔心貿然進去後對自己不利。小時候雖然進過未央宮,但次數不多,加上那個時候太小完全不懂事,只覺得進未央宮的規矩、要求太多,對未央宮沒留下什麼好的印象。到自己的封國後,就基本上沒進過未央宮了,在劉恆的心裡,對未央宮始終是一種讓人心悸的感覺。現在自己要進入未央宮,並且將成為未央宮的主人,心裡始終有一種顧慮和不安。
見劉恆顯得有些遲疑,在劉恆旁邊的中尉宋昌悄悄提醒道:“陛下,既然眾位侯爺和大臣都擁護著陛下,想來宮裡不會有什麼情況,陛下還是應該進宮去。以您現在的身份,只有住進皇宮才適合。”實際上宋昌是在間接提醒劉恆,皇宮裡各方面條件特別是護衛條件肯定比其他地方好,只有住進皇宮,安全才會有保障,也只有住進皇宮,才能擁有皇帝專用的物品,只有擁有了皇帝的專用物品,才實實在在標誌著自己已經坐上皇位,擁有了皇帝的身份、地位和權勢。
聽了宋昌的話後,劉恆便轉身準備舉步進入皇宮,可宮門前的衛士並不知道劉恆是新皇上,見劉恆在踏進皇宮,馬上用手持的戈戟攔著不許進去,對準備進宮的劉恆說道:“這裡是皇上住的地方,你是什麼人,竟敢闖宮?”弄得劉恆很是尷尬,只好轉眼看著身邊的太尉周勃。
少帝被劉興居帶走後,夏侯嬰命令北軍兵士肅立一旁,以待劉恆進宮。見皇宮衛士竟然不讓新登基的皇上進宮,肅立一旁的北軍兵士便想上前去幹預。
周勃完全沒想到皇宮衛士不讓劉恆進宮,見劉恆看著自己,也沒有顧及北軍兵士的反應,上前對宮廷衛士大聲喝斥道:“這是新登基的皇上,你們大膽,竟敢阻攔皇上進宮,還不趕快讓開。”
皇宮衛士不認識劉恆,卻認識周勃,知道他是太尉,聽了周勃的話後,皇宮衛士們雖然帶著滿眼的疑惑,還是閃開了路,讓劉恆進宮去。
所有這些,劉恆都看在眼裡。從渭橋橋頭到現在,劉恆已經幾次見識周勃在朝臣和將士面前的威望和影響力,沒有周勃,他這個已經是名正言順的皇上的話都沒有人聽。
其實,這應該是作為太尉的周勃治軍有方的表現,也是周勃作為最高軍事統領權威的展示。試想,如果軍隊將士不管是誰,只要有人下命令就服從,那豈不就亂套了?如果人人都能指揮軍隊,天下豈不是會因此而大亂?
作為最高軍事統領的權威要看在誰面前展示,如果在皇帝面前展示,這種權威帶給軍事統領的,可能並非好事,它會讓皇帝感到憂懼甚至害怕。劉恆對周勃在衛士面前所展示出來的權威的反應,就是例子。本來劉恆就對周勃心有畏懼,如此一來,對周勃的心理畏懼就更為加深。
皇宮衛士不認識劉恆,不允許劉恆進宮,既是他們認真履行職責的表現,也是宮禁嚴格的表現,說明皇宮禁地確實不是一般的地方,不是誰想進就可以進的。
既然自己已經是名正言順的皇上,劉恆自然希望自己無論在什麼場合都能夠一言九鼎,尤其是他正處於十分興奮的狀態下,就更希望看到自己至高無上的場景。由此,劉恆對這批皇宮衛士產生了很不好的印象。這也是他坐進皇宮後馬上就產生更換皇宮護衛念頭的原因之一。
不要說是坐上了至高無上的皇位,就是從低一級職位坐上高一級職位的普通人,都會因為升職興奮不已。更何況劉恆畢竟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正是好表現的時候,遠沒有成長到榮辱不驚的年歲,加上面對眾多諸侯和朝臣,特別是在他感到有些畏懼的周勃面前,內心裡的虛榮心就更為強烈。
看著劉恆進入皇宮後,皇宮門前的諸侯和大臣們才準備各自歸府,畢竟今天一大早就到渭橋橋頭,來回走了好幾十里路,把新皇上送進皇宮後,都感到全身疲乏,巴不得早點回去躺下休息。
就在諸侯和大臣們都準備離開時,黃門令張釋出來傳達新皇上的詔命:“陛下有令,請太尉留步。”
周勃正準備離開,聽說新皇帝有詔令,心裡自然非常高興。要知道,這可是新皇上的第一個詔令,並且這個詔令只給他一個人,心裡自然感到很是滿足,也很是滿意。他在心裡想,肯定是因為自己擁立有功,新皇上對自己特別信任,接下來是要請教自己下一步該如何辦的問題。
周勃稍微遲疑了一下後,揮手對其他諸侯和大臣說道:“你們先走吧!陛下要召見我。哎!已經累了一整天了還不能休息。”嘴上雖然這樣說,心裡卻是一種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