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恆廢除妖言罪和誹謗罪後,朝廷上下各類私人信函、告簡都可以直達劉恆。這樣一來,劉恆便掌握了大量情報,並且有不少是涉及朝廷上下臣屬的私秘情報,對諸侯王及朝中大臣的動靜掌握得更多。瞭解掌握這些情況或動靜後,劉恆並沒有處理,而是深藏於心,關鍵時候再祭出來。
廢除妖言誹謗罪不久,劉恆便收到一份密簡,密簡的內容和原來陳平呈給劉恆的密簡內容基本上差不多,只是這封密簡說的是劉章和劉興居密謀,派殺手到代國去刺殺劉恆,密簡中說的細節比陳平呈給劉恆的密簡說得更具體。
看到密簡後,再次引起劉恆對派刺客刺殺自己這事的思考。上次陳平將密簡呈給劉恆時,考慮到劉襄幾弟兄在朝廷上下的影響,同時考慮到自己在朝廷的地位還不穩固,為了不激怒劉襄一族,以免他狗急跳牆舉旗謀反,劉恆並沒有對密簡所奏之事做出任何反應,相反,還對陳平講了一些哪怕是傳到劉襄耳朵裡聽起來都非常順耳的話,並且當著陳平的面把密簡丟進火爐燒了。
實際上劉恆當時心裡就感到非常憤怒,恨不得馬上就將劉襄置之死地才解恨。試想,如果那天不是身邊的衛士護衛及時,說不定自己早就成了劍下之鬼,哪裡還有今天坐在皇位上的日子。但劉恆對此表現得非常冷靜,並沒有顯露出任何憤怒情緒,這也體現出了劉恆作為皇上的成熟和老練。
在陳平面前做出焚燒密簡的舉動,劉恆自己心裡非常清楚,完全是做給陳平看的,因為他知道陳平和劉襄幾弟兄的關係密切,由於摸不透陳平對自己的真實態度,所以不願讓陳平看到自己看到密簡後的真實反應。劉恆擔心劉襄幾弟兄知道自己的真實態度後會因為害怕自己報復,採取先發制人的舉動反制自己。劉恆清楚,自己剛坐上皇位不久,朝廷內外的情況都還不完全清楚,更不要說完全掌控朝政局勢。如果劉襄起兵反抗,自已雖然是皇上,掌握著朝廷的力量,但心裡並沒有取勝的絕對把握。
隨著皇位的不斷穩固,再次收到舉告劉章和劉興密謀派刺客刺殺自己的密簡後,劉恆覺得已經沒有多大關係了,劉襄已經死了,只要劉章和劉興居不再有非份舉動,就沒有必要再追究此事。雖然此事對自己來講至關重要,但在現在的這種局勢下,追究此事已經沒有太大意義,只會給那些不滿自己的人提供攻擊的口實,認為自己在找藉口誅殺對皇位有威脅的本族族人。但不追究並不等於放置不管,劉恆覺得有必要在一定場合將此事稍作透露,以起到既對那些心懷不軌之徒予以敲打的作用,又顯示自己的寬宏仁厚。第一次收到密簡時在陳平面前將密簡燒燬的目的就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寬宏、大度,但陳平已經死了,沒有人知道此事,如果再不讓朝臣知道此事,就完全顯示不出自己的善心仁意。
在此後幾天的一次朝會上,朝臣奏完事後,劉恆對朝臣們說道:“自廢除誹謗罪和妖言罪後,朝廷內外的臣下和庶民百姓對朝政都非常關心關注,針對朕登上皇位後的朝政治理提出了不少諫言,特別是對朝廷應該如何與民休息、如何讓庶民百姓努力恢復生產、如何治理民間混亂局面、如何讓庶民百姓有一個安穩的生活、如何墾複多年廢棄的土地以增加百姓財富等等提出了不少良言善策。當然,也有不少反映民間庶民百姓生產生活具體困難和問題的,甚至朕進京前在代國遇刺的情況,朕都收到有舉告簡。朕在代國遇刺的事,想來各位愛卿都曾聽說過。舉告簡對此說得非常具體,相關線索也說得很是明確,但朕一向秉持仁愛孝悌之心,不追究此事。在代國時,朕只是一個諸侯王,現在朕已經是天子,朕命由天不由人,我相信那些對朕心懷不滿的人也不敢有違天意,如果非要對朕行不義之舉,必遭天譴,天下人也會群起而攻之。”
劉恆雖然沒有明說密簡舉報的是誰,但話中所指似乎非常明確。
劉章藉口生病賴在京城,劉興居也以照顧兄長為由賴在京城。因為兩人都是劉姓王爺,劉恆沒有強行要求他們離開京城到封地去。劉章和劉興居雖然沒去封國,也沒有參加朝會。劉恆在朝堂上的話事後也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裡,劉章和劉興居聽後心裡都感到緊張,擔心劉恆口頭上說不追究,私下裡卻暗做手腳,用隱蔽手段處置此事。聽了劉恆說他的命在天不在人這話後,劉章和劉興居心裡更感到不是滋味,對劉恆的不滿也更為強烈。特別是劉興居,心裡始終想著有朝一日一定要殺死劉恆以洩自已胸中的氣憤。劉興居心裡想,即使不能殺死劉恆,也要想辦法公開表達對劉恆的不滿,利用一切機會和他對著幹,讓他心裡感到不得舒服。
和劉章一樣,覬覦皇位的心結一直結在劉興居心裡,劉興居始終認為自己的阿翁是高祖長子,皇位應該是他們這一房的,惠帝劉盈死後高祖沒有嫡子在世,長子繼承皇位是理所當然的事。劉恆不僅不是嫡子,還軟弱無能,無論從哪個角度講都不應該坐到皇位上去,對將劉恆扶上皇位的朝中大臣如周勃等人,劉興居更是恨之入骨,他心裡非常清楚,如果不是周勃等人作祟,皇位肯定就是自己長兄劉襄的。就是因為周勃等人作祟,才讓這個一直蝸居於偏僻之壤而又膽小怕事的劉恆撿了個大便宜。
得知劉恆在朝堂上的話後,劉章雖然嘴上什麼都沒說,但心裡的憂慮卻更是加重了。他清楚自己已經完全無力和劉恆對抗,極度失落之際,氣火攻心,最後也和齊王劉襄一樣,吐血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