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去周勃的丞相職務任命灌嬰為丞相,這一招可以說非常有心計,也非常有效果。一是把周勃的丞相職務免去後,他在朝廷已經沒有職事,也就沒有任何理由繼續留在京城;二是讓灌嬰接任丞相一職,可以對周勃起到極好的制約作用。灌嬰的能力並不比周勃差,在漢王朝建立的過程中所立功勞也不小,灌嬰與周勃的私人關係又非常密切,讓灌嬰接替周勃的位置,即使周勃有意見也不好說啥,更難以公開反對,即使有不滿,也只能把不滿忍在肚子裡。如果周勃做出不當行為,讓灌嬰出面去制約,自然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同時,讓灌嬰擔任丞相,還可以很好地利用灌嬰的才能。灌嬰不僅有較強的帶兵打仗能力,而且很會把握大勢,遠比周勃聰明。劉襄起兵反呂時,時任丞相的呂產借少帝之名詔令灌嬰帶兵去阻擊齊國兵馬,灌嬰到滎陽後便止步不前的舉動,嬴得了上上下下各方面的一致讚譽。任命灌嬰為丞相,還說明自己並非一概排斥老臣,這樣一來,就可以杜絕那些老臣們的口舌。
可以說,任用灌嬰為丞相起到了一箭多雕的作用。灌嬰本來就比周勃有智慧,其能力水平都不在周勃之下,並且一直非常低調,儘管他和周勃之間的私人關係非常好,但除了在對陳平的問題上兩人態度一致外,在其他方面,灌嬰都有他自己的看法和主張,並且會按照自己的主張行事,不會無原則地跟從周勃。
從周勃和灌嬰的身上,我們可以學到不少東西,特別是年輕人,一定要向灌嬰學習,而不要向周勃學。一個人無論有多大本事和功勞,決不能有一點功勞就目中無人,不把任何人甚至自己的頂頭上司都放在眼裡。周勃和灌嬰各自的結果,充分說明了低調做人對一個人來講多麼重要。
作為朝中第一重臣,又是皇帝兒女親家的周勃都到自己的封地去了,其他諸侯自然無話可說,除極少數在朝廷任有職事的諸侯如始任丞相的灌嬰外,都只好按照劉恆的詔書要求,規規矩矩到各自的封地去。在朝廷有職事的諸侯,也按照詔書要求,稟報劉恆同意後,自己留在京城,由太子帶著家人到自己的封地去。
諸侯們到各自的封地去後,朝廷在諸侯的供奉和護衛上,負擔大大地減輕了,京城的壓力也一下子減輕了不少,涉及到服侍和供奉諸侯及其家人日常所需的庶民百姓的負擔同樣減輕不少,朝廷的這一舉措很自然地得到了庶民百姓的衷心擁護。所有這些,都是劉恆非常樂意看到的。
諸侯留京困擾朝廷的難題,終於得到了初步解決。
諸侯們到各自的封地去後,朝廷各司衙不少職位出現空缺,劉恆趁機將一些自己瞭解或熟悉的臣子重用起來,申屠嘉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進入劉恆重用的朝臣範圍。
申屠嘉,梁國睢陽(今河南省商丘市)人。高祖和項羽爭霸時,申屠嘉以能拉強弓硬弩的武士身份加入到劉邦的隊伍中,在戰鬥中因軍功升任為能夠率領五十人的兵卒首領“隊率”。後來跟隨劉邦攻打黥布叛軍,因戰功升任為都尉。惠帝當政時,升任淮陽郡郡守。劉恆坐上皇位後,封賞那些曾經跟隨劉邦南征北戰、年俸在二千石的官員為關內侯時,申屠嘉便是二十四個關內侯之一,他的職位仍然是淮陽郡郡守。
申屠嘉為漢王朝的建立立下過不少功績,但因為性格耿直,做事認真,並且敢說敢幹,不怕得罪人而不受人待見。高祖時雖然被升任為都尉,惠帝時又升任淮陽郡守,但都沒有受到大用,地位也不高。劉恆坐上皇位後不久封他為關內侯,還得到五百戶食邑,申屠嘉自然非常感激,在郡守職位上幹得更為認真,政績自然非常突出。
因為政績突出,引起了十分關注朝廷和郡縣官員的劉恆的重視,諸侯們到各自封地去後,劉恆便把申屠嘉從郡守調到京城,讓其擔任御史大夫署副署。
將申屠嘉從地方調到朝廷,自然在朝廷上下引起了極大的反響,人們都感到皇上在用人上與高後、惠帝時完全不一樣,和高祖時的用人更不一樣。
劉恆用人和高祖、高後、惠帝用人不一樣很正常。高祖打天下,自然要用那些能夠打仗和有計謀的人,高後、惠帝受高祖的直接影響,加上他們也是經歷過戰爭的人,用人觀念自然會和高祖的用人觀念相同。而劉恆沒有經歷過戰爭,受高祖影響也較小,坐上皇位後他面臨的主要問題是朝廷的穩定和民生的疾苦,他選用的,自然是側重於能夠治朝理政的人才,也因此,像張蒼、吳公、申屠嘉以及賈誼、賈山、袁盎、晁錯這樣的人才得到劉恆的重用。
讓劉恆感到非常棘手的幾個問題,特別是幾個對自己皇位有威脅的諸侯王的事基本上處置好後,劉恆心裡感到陣陣輕鬆,覺得自己在皇位上已經基本上能夠得心應手了,用不著再像剛坐上皇位時那樣費心耗神了。
這天,劉恆正在長樂宮為阿母薄姬按摩肩部,謁者令張釋急匆匆跑來稟報說:“稟報陛下,城陽王府邸來報,說是城陽王劉章薨逝了。”
劉恆剛一聽,感到有些不相信,問道:“什麼?城陽王死了,到底怎麼回事?沒聽說城陽王身體有病呀!怎麼說死就死了呢?”
其實,劉章的死並不是劉恆所說的“說死就死”,而是由不少致死原因所致。劉恆封劉章為城陽王,與之前口頭上表示封劉章為趙王相差很大,劉章為此心中感到大為不滿,但又不敢直接抗旨,只好以生病為由暫時留在京城,可心中的那股憋屈氣卻因此鬱積於胸,終日鬱郁不快。大哥劉襄病死後,劉章心裡更是感到鬱悶,覺得自己之前的所有希望都完全落空,終日長吁短嘆。由於心情極度不暢,很快便病了,只不過由於劉章生性要強,害怕別人嘲笑,生病後嚴令王宮裡的人不得對外聲張,所以朝廷上下都不知道劉章生病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