駟鈞看了陳平的密簡後,也沒有想明白劉恆為啥會這麼做。駟鈞和劉襄一樣,基本上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擴大齊國的影響力、如何壯大齊國軍隊的實力上。可以說駟鈞對皇位的垂涎並不亞於劉襄。想想高後當政時,作為舅族的呂氏族人在朝廷上下的顯赫和耀武揚威,無不讓駟鈞羨慕不已。
朝中擁劉大臣誅殺呂氏族人時,劉襄起兵本來是一個絕好的爭奪皇位的機會,可是自己這個外甥擔心齊國力量不足以抵抗朝廷的力量,在和朝廷派出的大將軍灌嬰達成互不攻擊的協議後,就收兵回了齊國。當時,駟鈞非常不願意,認為劉襄太過膽小,沒有一點冒險精神。回到齊國後,駟鈞仍然積極鼓動劉襄做好反抗朝廷的準備,劉襄也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和駟鈞的意見,積極準備力量,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起而奪取皇宮中的皇帝寶座。但準備歸準備,劉襄總覺得沒有恰當的機會,一直等到現在,都沒有等到劉襄口中的恰當機會。為此,駟鈞深感不滿,覺得這個外侄雖然是諸侯王,卻缺乏王爺應有的決斷力。
“舅舅,你說這個劉恆真的就不追究派刺客刺殺他的事了嗎?”對這一點,劉襄一直不能確定。
駟鈞知道派刺客去刺殺劉恆的事是劉章和劉興居乾的,陳平的密信說告密函簡中說是劉襄派的刺客。
實際上誰派的都一樣,反正是劉襄幾弟兄乾的事,如果算帳,肯定是算在劉襄頭上,畢竟劉襄是老大,是齊國王位的繼承者,駟鈞也就沒有認真去想確定誰派刺客有什麼關係。
“我想,可能是劉恆認為如果追究此事,必然激怒齊王,害怕你趁機起兵和他對抗。”駟鈞說道。
“我想也可能是這個原因。但會不會是劉恆放出來的假資訊,目的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他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對齊國和在京城裡的朱虛侯、東牟侯動手呢?”劉襄從另外的角度分析道。
“完全有這種可能,但不管哪種可能,齊王都必須加緊準備,籌足足夠的力量,以應對劉恆可能對齊國採取的行動。”駟鈞說。
劉襄本來也是這樣想的,但陳平密簡裡的意思卻是希望他不要再和朝廷對抗。因為陳平的這封密簡,劉襄心裡一直想著起兵奪取皇位的決心和信心,一下子洩了不少。
劉襄知道,如果陳平是密簡中的態度,那麼自己在朝中就失去了一個強有力的支援。和劉章、劉興居一樣,劉襄也一直認為陳平是站在他們這一面的,是自己在朝中強有力的支持者。劉襄曾想,自己如果起兵,以陳平朝中第一重臣的地位,到時候振臂一呼,其作用完全可以抵上幾萬兵士。劉恆坐上皇位後,不知什麼原因,陳平向劉恆提出了辭去丞相職務的請求,劉恆也接受了陳平的請求,將其調整為左丞相,由周勃擔任右丞相,劉襄為此很是失望,認為自己在朝中的力量大大削弱了。前不久,不知劉恆用了什麼手段,讓周勃也按照陳平的戲本演了一齣辭職戲,並且讓周勃完全從丞相的位置上退了出去,讓陳平一人獨任丞相。本來從陳平的職務變化中又看到了希望,哪知道陳平卻寫了這樣一封密簡,這就使劉襄感到很是失落,感覺原來寄予很大希望的陳平似乎已經靠不住了。這是劉襄看了陳平的密簡後吐血的一個很重要原因。
“舅舅說得對,現在看來我們也只能這樣。”雖然劉襄和駟鈞都是這樣想的,但劉襄心裡的包袱因為陳平的這封密簡越背越重,以至於自此之後基本上無法睡個好覺,只要一睡著,就會夢見各種各樣對齊國不利的事,常常讓劉襄醒後就一點都無法入睡。
在書房裡吐血雖然是第一次,卻對齊襄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再加上睡眠不足,劉襄本來沒什麼病的身體,卻一天不如一天,只要有一點風吹氣涼,就會感冒生病,並且是一病比一病重。
接到陳平密簡後不久,又從京城傳來兩份詔書,一份是封齊國國舅駟鈞為清郭侯的詔書,一份是封齊國原國相召平的兒子召奴為黎侯的詔書。
兩份詔書同時傳到齊國,劉襄看後,更弄不明白劉恆究竟心懷何意。舅舅和召平可以說是死對頭,劉恆卻有意將兩個人同時封侯,其用意究竟是什麼?封國舅駟鈞為清郭侯,僅就這侯名,就讓劉襄感到困惑:清理城郭。要讓國舅清理什麼城郭?再說,召平雖然原來是齊國國相,但他已經死了,與齊國已經沒有任何關係,為什麼要冊封他的兒子為侯?並且還專門將冊封召平兒子的詔書發給齊國?難道這是劉恆將要對自己動手的暗示嗎?
其實,皇上的詔書發往各諸侯王是非常正常的事,疑心生暗鬼,因為劉襄自己心裡有鬼,便總覺得劉恆事事都是對著他來的。這是典型的疑人偷斧心理。
因為這段時間沒有收到京城裡劉章和劉興居的資訊,不知京城裡的情況到底怎麼樣。雖然從自己布的暗探那裡收到一些訊息,卻莫衷一是,對劉恆這段時間的一系列行為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劉襄自己也想不出頭緒,便讓人把國舅駟鈞、郎中令祝午和中尉魏勃找來,想聽聽他們的意見,看他們對最後這段時間朝廷裡發生的事是什麼看法。
看了劉恆的兩份詔書後,駟鈞首先發話:“哼!封我為清郭侯,以為這樣就可以安撫住我嗎?他劉恆做夢。”說實在的,比起劉襄坐上皇位後自己成為皇舅來講,區區一個侯爵,確實不在駟鈞的眼裡。
“我看是當今皇上切切實實對國舅的安撫,肯定國舅爺輔佐齊王有功。”郎中令祝午說道。
“我覺得不排除當今皇上是表面上安撫國舅爺,暗地裡卻在做著不利於齊王的事。齊王還是應該有所防備,並抓緊做好和朝廷發生衝突的準備。”中尉魏勃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