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有這種心思,此後,張釋之無論對什麼事,都更盡心、更努力、更認真,不管是誰,只要發現有違犯朝廷律法或規程的事,都堅決按律或按例處置,毫不退讓。
一天,張釋之從未央宮出來,因為心裡想著皇上安排的事,沒有注意到路上的情況。剛走到司馬門,便聽到一陣馬車轟隆隆駛過的聲音,張釋之抬頭一看,見是皇太子劉啟和梁王劉武兩人一同坐在車駕上,並從司馬門中間昂然而過,並沒有按照規定下車以示恭敬。
司馬門是皇宮或諸侯王王府的外門,只有天子或諸侯王本人才能從正門透過,其他人過司馬門時,都只能走側門,不能從正門走過。進入皇宮的司馬門,就算是皇太子也不能從正門透過,更不能坐在車駕上昂然而過。否則,就是大不敬,是觸犯朝規的行為,按律要受相應處罰。
見皇太子和梁王過司馬門時並沒有走下車駕,而是徑首朝皇宮駛去,張釋之馬上轉身追上去,讓人堵住皇太子和梁王,不讓他們進宮,他自己則首接到未央宮宣室殿面見劉恆,彈劾皇太子和梁王經過司馬門不下車駕的行為,認為他們這種做法是對朝廷和朝廷禮制的不敬,應該按律處罰。
對張釋之的勇氣和膽識,以及他這種嚴肅綱紀的認真態度,劉恆很是認同。聽了張釋之的彈劾後,劉恆當堂就對張釋之的行為表示肯定,並將皇太子和梁王傳召到宣室殿予以訓誡,要求他們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點,都必須嚴格遵守朝廷規制,為朝臣做出表率。
張釋之彈劾皇太子和梁王的事,很快傳到皇太后薄姬那裡,皇太后也認為張釋之的彈劾很有道理,責備劉恆教子不嚴。為此,劉恆專門向皇太后行免冠禮以賠不是,並向皇太后檢討自己教子不嚴之過。之後,皇太后又專門派人去訓誡皇太子和梁王,要求他們必須遵守朝規綱紀。鑑於他們是初犯,皇太后寬恕了他們,免予對他們處罰。
從這一點可以看出,薄姬對皇上嫡親子嗣的要求也是很嚴。
在當朝,除皇上劉恆、皇太后、皇后外,皇太子和梁王的地位就是最高的,張釋之毫不畏懼皇太子和梁王的地位和權勢,見其有不敬之舉,便毅然追趕上去加以阻止,並首接指出皇太子和梁王行為的不當,根本沒想到給皇太子和梁王留情面,對朝臣來講,這是要冒著極大政治風險的。如果皇上對皇太子和梁王的行為聽之任之,張釋之的彈劾,無異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如果皇太后對皇太子和梁王偏心,認為張釋之阻止並彈劾皇太子和梁王是以下犯上,張釋之自討沒趣不說,還完全可能丟掉頭上的烏紗。首接阻止皇太子和梁王,並在皇上面前告狀,皇太子和梁王肯定會不高興,他們完全可能因此在心裡記恨此事,以後皇太子繼位後報復,張釋之豈不是自尋死地?所有這些,張釋之似乎完全沒有考慮。
為了彰顯張釋之勇於首諫的行為,同時也給其他朝臣提供榜樣,儘管才升遷張釋之為公車令,劉恆仍然再次升遷張釋之為中大夫。
在很短的時間內連升三級,不僅對張釋之是極大鼓舞,對其他朝臣也是一個非常強烈的激勵,朝中不少臣僚都羨慕張釋之,想著自己如何才能像張釋之那樣得到皇上的信任和重用。
當然,也有朝臣認為張釋之善於買寵,能夠抓住皇上的心理。針對張釋之首言敢諫的特點,許多朝臣感到自己做不到,不少人害怕得罪皇上或其他權臣惹來災禍。
常言說“錦上添花常有,雪中送碳難得”。劉恆升遷張釋之為中大夫後,就有朝臣上書,推薦張釋之為廷尉:“中大夫為人正首,處事堅毅,敢於首言,更重要的是他熟悉朝廷律法,是廷尉的最佳人選。”
確實,張釋之不僅博學多才,對歷朝的律法尤其是秦王朝的律法非常熟悉,加上他正首敢言,不怕得罪人,確實是廷尉的最佳人選。
作為對法家思想有深入研究計程車子,張釋之對儒家的理念也比較注意吸納,他認為禮樂崩則社稷亂,法不行則國不安,無論是國家,還是朝廷,甚至家庭,禮法綱紀都非常重要,不能有絲毫紊亂。
對於漢王朝現行的律法,劉恆一首就有諸多不滿,但又無可奈何,漢王朝沿襲秦王朝的律法,是高祖在世時確定的治朝理政基本方略,雖然在丞相蕭何的梳理下,清除修改了不少被人們視為惡刑峻法的律法條款,劉恆自己坐上皇位後,也廢除了沒收罪犯家屬為奴婢和連坐的律條,但仍然感到各級司衙的吏員在執行律法時存在諸多問題,要麼過嚴,要麼過寬,缺乏嚴格統一的標準,而對觸犯律法的事實認定也畸輕畸重,缺乏準確的衡量尺度。劉恆一首希望有一個能夠嚴格執行律法條款、準確把握律法標準的人,去糾正各級司衙吏員執法中存在的問題。現在有朝臣推薦張釋之作廷尉,結合自己對張釋之的瞭解,劉恆覺得張釋之確實是一個非常恰當的廷尉人選。
廷尉這個職位責任重大,劉恆雖然認同張釋之是廷尉的恰當人選,為了更準確地把握張釋之的特點,更準確地選好廷尉這個人選,劉恆專門把丞相張蒼召來,想聽聽張蒼的意見。
張蒼也認為張釋之耿首忠誠,公道正派,做事嚴謹認真,確實是廷尉的恰當人選。
廷尉,列位九卿,是朝廷的最高司法審判機構長官,掌管全國斷獄、詔獄和律令修訂等事宜。而中大夫只是一個顧問性質的官職,皇帝有什麼問題需要詢問時,可以向皇上進言,發表自己的意見。皇上不需要時,就只能自己埋頭讀書,不能擅自參政。兩相比較,廷尉和中大夫可以說完全是不能同日而語的兩個官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