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邑公主等人離開後,看著一大堆財貨,薄昭心裡感到很是滿足。誰能想到,曾經不可一世的朝中第一重臣,他的兒子和媳婦竟然也求到了自己門下,薄昭心裡感到很是滿足。
對周家送來的豐厚財物,薄昭並不怎麼看重,他感到滿足的,是周勃這樣顯赫的人家也要來求自己這一讓他原來完全不敢想象的事實。
在感到滿足的同時,薄昭便在想,既然答應替周勃向劉恆求情,自己在劉恆面前該如何說才能起作用。
因為沒想好說辭,絳邑公主等周家人離開後,薄昭顯得有些悶悶不樂,薄昭的隨身侍從知道是國舅爺沒有想好如何向皇上為周勃求情的路子,便對薄昭說道:“國舅爺,你何不去見見皇太后,把情況給皇太后說說!”
聽了隨身侍從的話後,薄昭恍然大悟,他用手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說道:“對呀!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姐姐呢?”說完,便進宮去見薄太后。
周勃被人告發謀反的事,劉恆並沒有給阿母薄姬說。其他人則不敢在皇太后面前翻弄皇上的事,所以聽薄昭說周勃被長安縣令拘捕並且關押進了長安縣監牢的訊息後,薄姬大吃一驚。她完全不相信周勃會謀反,極為驚訝地對薄昭說:“周丞相怎麼可能謀反?有什麼證據?是不是恆兒聽信了誰的讒言?”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對這些問題,薄昭都難以回答。
雖然無法回答姐姐的問話,但自己來找姐姐的目的,是要讓劉恆釋放周勃,聽了薄姬的問話後,薄昭便對薄姬說道:“姐姐,你說的這些問題,臣弟無法回答。臣弟也覺得周丞相不可能謀反,有可能是有人對周丞相不滿,故意陷害。想想如果沒有周丞相,皇上也坐到不皇位上。”薄昭雖然有意這樣說,但說的也是事實。
“對呀!舅舅說得對,沒有周丞相,就沒有恆兒今天的皇位,恆兒怎麼能夠做出這種讓天下人恥笑的事呢?周丞相現在怎麼樣了?傳人,快去把恆兒找來,老身要親自問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薄姬顯得很是著急地說道。
得知兒子能夠坐上皇位的真實原因後,薄姬就對周勃有一種特別的感激之情。薄姬知道,以周勃在朝廷上下的影響力,誅滅呂氏族人後,他如果有野心,完全可以並且有能力在擁立劉恆為帝前,自己奪取皇位坐到皇帝寶座上去。那個時候沒有這種舉動,現在劉恆在皇位上已經坐穩了,周勃竟然會謀反,薄姬怎麼想都不會相信,覺得周勃絕不會這樣幹。她聽了周勃謀反並被拘押的訊息後,顯得特別著急,唯恐稍有耽擱便誤了周勃性命,使劉恆因此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
劉恆正在未央宮宣室殿和幾個朝臣商議朝廷事務,聽說阿母有事找自己後,連忙對幾個朝臣說道:“皇阿母找我,想必有什麼急事,你們幾個就退了吧!”之後,劉恆很快來到長樂宮,見到薄姬後顯得有些著急地問道:“母后,您叫皇兒來有什麼事?”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阿母的臉色不對。
薄姬一見劉恆進來,一把抓起自己身邊的頭巾,狠狠地向劉恆擲去,嘴裡還非常氣憤地說道:“你這個沒腦子的混小子,真是太讓人生氣了!”
劉恆還是頭一次見阿母發這麼大的火,因為不清楚原因,很是著急地問道:“阿母,您這是怎麼啦?孩兒做錯了什麼事?”
“什麼事?你做的好事!聽說你下令把周丞相抓起來了,理由是周丞相謀反!真會是這樣嗎?”薄姬氣憤地問道。
“是的,孩兒接到有人告發周勃謀反,因而下令廷尉按照律法處理。”劉恆心裡很是疑惑,暗想:阿母怎麼會突然過問起朝廷的事來了呢?是誰告訴阿母有關周勃的事呢?
“謀反?周丞相會謀什麼反?你難道就不會動動腦子想一想,當初他掌握著皇帝授予的印璽,能夠率領全部南軍北軍將士時都沒有謀反,現在到了一個小小的縣域,每日居住在自己小小的封地裡,反倒要謀反了?你怎麼就不想想這麼簡單的道理,小孩都能明白的道理呢?周丞相擁立你為皇上有功,你為了穩定朝廷,為了減少朝中重臣對朝政的干預,想辦法讓他到封地去,我不反對,但現在卻要以謀反的罪治他,難道你就不怕天下人笑話?”
阿母的話,劉恆覺得非常有道理。確實,當初周勃手握重兵,掌握著朝廷的所有兵馬時都沒有謀反,現在手上沒有了兵馬,在朝廷上下的威信和影響力都大幅下降的時候他反倒要謀反,這從情理、從常理上都說不過去。雖然處置周勃的目的劉恆心裡非常清楚,但外面對自己這麼做會怎麼看的問題,之前劉恆並沒有認真想過,現在阿母這樣說,提醒了劉恆。於是他對薄姬說:“阿母說得是,孩兒馬上就去核實,儘快放了他。”
“這是明擺著的事,還用得著核實嗎?”薄姬用疑惑的口吻說道。
“那孩兒馬上叫人去放了周丞相。”
回到宣室殿後,劉恆馬上派使臣手持符節去長安縣衙釋放周勃,並宣佈周勃的爵位和封邑不受任何影響。事後不久,劉恆便知道是自己的女兒和周勃的兩個兒子求了國舅,國舅收受了周家大量財物後,在阿母面前說了拘押周勃的事,阿母才知道此事。為此,劉恆很是生氣,對薄昭感到很有是不滿,覺得國舅不僅是在利用他的地位干預朝政,而且還在藉機斂財。
聽到自己被釋放的訊息後,周勃可以說是百感交集,他對前來接自己回府的三個兒子和家人說:“我曾經率領百萬大軍衝鋒陷陣,自以為很是威風,卻怎麼都沒有想到,監獄裡的獄吏們同樣讓人生畏!”
從長安縣監牢回到府裡後,周勃再也沒有了昔日的神采,在監獄裡的一驚一嚇,使得周勃回府後不久便生病了,並且病得不輕。當然,他再也不用害怕劉恆派人來殺他,以至於要天天都穿上甲冑不護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