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郡守,更是受了不少薄府的窩囊氣。正因為如此,薄府出現搶走民女並打死民女家人的事後,郡守才很快奏報朝廷,希望朝廷派人到太原,打壓一下薄府的囂張氣焰。當然,他們壓根兒就沒有想過朝廷會整治薄府家人,畢竟國舅爺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全天下人都知道。
欽差這麼長時間沒有在太原露面,一露面就要進薄府,郡守弄不清楚欽差的真實目的,到底是欽差要先去薄府打個招呼以示尊重,還是要借欽差的身份給薄府一個硬釘子。以郡守個人的看法,多半是鍾毓為了表示對薄府的尊重,先行去行個見面禮。如此一來,郡守在心裡就對欽差到太原的作用打了個大大的折扣。
因為薄貴是薄昭的親侄兒,又在京城呆了不短的時間,所以薄昭很是放心地把太原的所有事務全都交由薄貴負責,自己很少過問。而薄貴在薄昭的封地上,除每年定時給在京城的薄昭送去封邑之地的特產和在京城的家人需要的物品外,就什麼都不管,反正在京城,叔叔作為國舅爺,也不缺什麼東西。薄昭雖然多次叮囑薄貴多加用心,認真管好封地,但自己在京城的事不少,沒有時間和精力過問封地的事,把封地全權交給薄貴管理後,也不知道薄貴在封地的情況到底如何。
有了叔叔讓自己全權管理封地的話,薄貴自然成了在太原薄府說一不二的人。昔日的代王成了皇上,自己的叔叔在朝廷上下的地位也是與日俱增,如此一來,薄貴原本在京城作為代王府邸總管時養成的謹小慎微特性,因為皇上地位的變化、特別是自己叔叔地位的變化完全改變了,在封地短短幾年時間裡,便養成了飛揚跋扈、為所欲為的惡習。為了使自己在太原的飛揚跋扈行為有力量支撐,薄貴私下裡悄悄蓄養了不少家兵,置辦了不少武器,並且已經積蓄了一定的力量。地方官員雖然有所風聞,但沒有證據,也不敢輕易將此事向朝廷報告。而薄貴在封地所做的事,有些薄昭知道,有些薄昭並不知道。薄貴私下裡蓄養家兵、置辦武器的事,薄昭隱隱約約還是知道一些,但薄昭並沒有明確阻止。雖然薄昭知道私下裡蓄養兵馬是謀反罪,但在薄昭的心裡卻另有一番打算。
從京城到代國,再從代國到京城,薄昭跟隨劉恆,經歷了不少因為劉恆地位變化帶來的風風雨雨,清楚自己現在雖然貴為國舅,但說不定哪天觸怒天威,或者是自己的家人出現意外後,完全有可能被打回原形。特別是被竇漪房要挾,害死呂王后的兩個王子後,薄昭內心裡一直擔著憂,擔心哪天竇漪房和自己過意不去後,便以此事打擊自己。雖然害死呂王后的兩個王子是受竇漪房要挾,但自己手上沒有任何有關竇漪房要挾自已的證據,而自己是實實在在對兩個王子下手的人,雖然薄昭自認為做得很隱秘,也很完美,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說不定在哪裡落下了把柄也未可知。儘管自己指使心腹將買藥的人和賣藥的人全家都全部處置掉了,但賣藥人全家被殺、全部房屋及屍體被燒卻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自己不可能把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殺掉,說不定這裡面就有人知道此事。為了以防萬一,薄昭對薄貴私下裡蓄養兵馬的事,採取預設的態度,並且還暗自讚許薄貴想得周到。薄昭心裡想,說不定薄貴蓄養的這些兵馬哪天就能派上用場,保護自己和家族的身家性命不受毀滅性打擊。
正是薄昭對薄貴行為的縱容,才養成了薄貴驕奢淫慾、飛揚跋扈的特性。如果薄昭能夠繼續象當初在代國時那樣謹小慎微,時時敲打薄貴,薄貴就不會象現在這樣狂背。強搶趙家女子並打死趙氏族人的事後,薄貴很自然地認為,以叔叔在朝廷的地位和所擁有的權勢,地方官員根本不敢過問此事,就是皇上,礙於叔叔的國舅爺身份,也不會強硬過問。
就在薄貴自以為不會有事,心裡免不了有點得意之時,沒過幾天,就接到在京城的叔叔派心腹送來的密函。
剛接到薄昭心腹送來的密函時,薄貴心裡仍不以為然,認為叔叔小題大作,待看到叔叔在密函中說皇上專門派了欽差到太原後,薄貴心理才緊張起來,知道肯定是地方官員不敢直接和自己打交道,便將涉及到自己的事偷偷上報給了朝廷:“難怪家人給我稟報說,最近總有人在府第周邊轉來轉去,原來是太原的官府派人在監視薄府。“哼!敢監視我薄家,哪天要讓你看看我國舅爺的厲害。”薄貴並沒有反思自己,反倒怪太原郡守不給他面子,敢偷偷向皇上告狀。
為自己打死人皇上專門派欽差到太原,薄貴還是第一次遇到。但薄貴自認為自己是國舅的親侄兒,朝廷上下都不敢把自己怎麼樣,即使是皇上派來的欽差也不管什麼用。薄貴甚至覺得,如果欽差到薄府來,到時候只要好吃好喝把他籠絡住,走時再送給他一大筆財物,也就可以把事情擺平了。
薄昭在密函裡叮囑薄貴一定小心,想辦法處理好相關的人和事,堅決不能讓欽差或其他人抓到把柄。薄昭也要求薄貴管好家人,不能讓家人再出問題。同時,薄昭還在密函裡提醒薄貴,要求他在欽差面前一定要低調,決不能得罪欽差。
已經飛揚跋扈慣了的薄貴,看了薄昭的密函後雖然有些不以為然,但他還是按照薄昭的密函要求做了一番安排,覺得按照自已的安排行事,就完全可以放心。薄貴認為雖然自已強搶民女並打死了人,不過是小事一樁,用不著太放在心上。相反,他甚至還想等過了這段時間後,一定要到郡守那裡,去好好殺殺他的威風,誰讓他把這件事報告朝廷的,薄貴認為郡守這樣做,是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