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薄貴強搶民女的事鍾毓並沒有深入調查,但他知道,以自己接看過的全國各地告發朝廷官員和諸侯王爺們損害黎民百姓利益的種種行為,以及此事由太原郡守親自呈報朝廷這個情況判斷,此事肯定不會有假,如果有假,郡守不敢奏報給朝廷。審理時,只要把事主找來對質,問題就會非常清楚。
在和郡守商談到此事時,從郡守的話裡,鍾毓更堅定了自己對此事的看法。因為受夠了薄府上下的氣,郡守對薄貴自然沒有一句好話,而且還說了不少薄府的人平時如何欺壓當地官員和黎民百姓的事。
果然,在第二天的審理中,薄貴對強搶趙氏女、打死趙氏族人的事全部如實承認。而薄貴之所以承認這一罪行,是想以承認強搶趙氏女子和打死趙氏女子家人的罪行來減輕或者讓鍾毓略過在薄府發現他私自蓄養兵馬的罪行。薄貴心裡非常清楚,和私自蓄養兵馬的罪行相比,強搶民女、打死民女家人的罪行要輕得多。自己承認強搶民女、打死民女家人的罪行,欽差奏報給皇上後,叔叔肯定會出面向皇上求情。薄貴認為,以叔叔的國舅身份求皇上,皇上豈會不答應?再不行,就求姑姑出面。薄貴知道皇上極為孝順,皇太后出面,皇上就決不會不答應。如果是私自蓄養兵馬的罪,叔叔和姑姑都不好在皇上那裡求情。
讓薄貴完全沒有想到的,是他承認強搶民女、打死民女家人的罪行後,鍾毓利用欽差特有的權力,當場宣佈處斬薄貴以洩民憤。鍾毓說:“大膽薄貴,身為國舅爺的家人,卻不知感恩皇上,不僅強搶民女,打死民女家人,更為可恨的是,竟然私養兵馬以求圖謀不軌。念其私養兵馬尚未造成危害,故而罪在薄貴一人,不涉他人。為嚴肅朝廷綱紀,按漢律之規,立處薄貴以斬刑,以警他人。”
薄貴一聽,當場便嚇得癱倒在地上,雖然這樣,嘴裡卻在不斷地喊叫:“我要去找國舅、我要去找皇太后告狀。”
郡守因為並不理解鍾毓如此處理的用心,也覺得鍾毓對薄貴的處置顯得有些過急,但人家是欽差,欽差有臨機處置的權力。
鍾毓沒管那麼多,宣佈完畢後,馬上命令兵丁將薄貴拉出郡衙,立馬斬首,並且宣佈查封薄府,查封后如何處置,待皇上詔命確定處置辦法。
再說在京城的薄昭雖然在鍾毓出發前,已經派自己的心腹提前到太原,告訴在太原全權負責封地事務的侄兒薄貴,並且提醒薄貴,要他一定很好地配合欽差。儘管這樣,薄昭心裡還是不踏實,並且一直感到忐忑不安。他心裡明白,薄貴強搶民女、打死一兩個人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哪個諸侯王爺沒有在地方犯過打死百姓、侵奪百姓利益的罪行?但薄貴在封地私自蓄養兵馬的事,卻決不能掉以輕心,薄昭最擔心的就是鍾毓到太原後發現此事。
當初薄貴在一封家信中隱隱提到此事時,薄昭當時的反應是暗自為侄兒的這一舉動感到高興,認為侄兒想問題想得周到。薄昭最擔心的是他被皇后竇漪房要挾,謀害呂王后兩個王子的事暴露。劉恆一旦知道呂王后的兩個王子是他害死的,以劉恆對兩個王子的感情,自己肯定不會有好下場。雖然可以利用劉恆對他的阿母也就是自己的姐姐非常孝順這一點,尋求姐姐的同情和諒解,但薄昭知道,到時候可能也不會起多大的作用。薄昭知道姐姐對呂王后幾個王子的喜愛程度,如果知道是自己謀害死的,她肯定也不會饒恕自己。薄昭心中暗想,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自己就逃到太原去,藉助薄貴蓄養的兵馬保護自己,實在不行就逃到北方匈奴境內去。
鍾毓離開京城後,薄昭利用自己掌握的渠道一直在關注著鍾毓的動靜,可鍾毓出京後就彷彿石沉大海,在太原郡一點音訊都沒有,不僅沒有聽說欽差到太原後的動靜,就是欽差到沒到太原,都沒有人知道。薄昭不知道這個鍾毓搞的是什麼鬼,心裡因此有些慌亂,擔心鍾毓採取人不知鬼不覺的方式,暗地裡收集封地的情況。對鍾毓的精明能幹,薄昭多少還是知道一些,清楚鍾毓是一個會辦事的能臣。
突然一天,太原封地的一個家丁趕到京城,一見到薄昭的面,便放聲大哭起來,說是欽差在太原已經將家主薄貴處斬了,還將在太原的薄府也全部查封了。
薄昭一聽,感到極為震驚,也非常驚慌和著急。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訊息,薄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內心裡對鍾毓的仇恨,卻是刻骨銘心。薄昭心裡想,不殺掉鍾毓,他就不配這個國舅的身份。當然,薄昭心裡清楚,鍾毓敢於查封自己的封地,肯定掌握了侄兒在封地私養兵馬的證據,如果不把鍾毓殺掉,等鍾毓回到京城把情況向皇上稟報後,自己肯定就難受了,皇上會如何處置自己,薄昭心裡無數,卻感到害怕,畢竟私養兵馬不是小罪。
因為薄昭內心裡有事,所以更看重朝臣們對他的態度。朝臣們對他的態度越好、越尊重他,他就感到自己在朝廷的地位越穩固。如果有朝臣不尊重他,他就會覺得這人是不是已經掌握了他的什麼把柄,因而瞧不起他。疑心生暗鬼,薄昭正是這種心理。
鍾毓作為一個戶曹尚書,竟然敢不經皇上同意,便擅自處斬自己這個國舅的侄兒,並且查封自己的封地,那麼他肯定是掌握了實實在在的證據,否則,他不敢如此大膽。
聽了家丁的稟報後,薄昭首先想到的是採取什麼辦法先把自己的面子挽回來。薄昭想的是以自己的國舅爺身份,先行鎮住朝中大臣,防止朝中大臣對此事說三道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