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皇上對晁錯的上書很是肯定,自然就有人按照晁錯在疏簡中的辦法去做。
晁錯上書後不久,便有人設計誘使匈奴頭人章尼率領自己的家族叛離匈奴投降漢王朝。在章尼降漢的途中,還有不少匈奴人也隨同章尼一起逃往漢王朝境內。
對這些投降的匈奴人,漢王朝的文武大臣爭議頗大,有主張接納的,有主張遣送回匈奴的,也有主張將這些人殺掉的。討論的結果,接納的意見佔了上風,最後劉恆決定接納這批投降的匈奴人。
老上單于得知這一訊息後很是氣憤,馬上派出使者到漢王朝,要求漢王朝歸還投降的匈奴人,特別是將領頭的章尼交給匈奴處置。
接納章尼等匈奴人,是朝廷公開討論的結果。匈奴人一有要求就答應,不僅劉恆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對漢王朝來說也是極沒面子的事,所以大臣們都極力反對,老上單于的要求自然被拒絕。
由於老上單于剛繼位不久,匈奴內部還沒有完全理順,漢王朝拒絕歸還投降的匈奴人,老上單于只好暫時忍受被視為對自己權威極度蔑視的拒絕,沒有大規模發兵攻擊漢王朝,只是時不時派出小股力量到漢王朝境內騷擾,以給漢王朝增添煩惱。漢奸中行說也勸老上單于多采取這種零散的騷擾形式侵擾漢境的安寧,以給漢王朝增加負擔。
匈奴的這種小股騷擾,的確給漢王朝帶來了巨大麻煩。
匈奴人的小規模騷擾,劉恆在代國時經歷得比較多,因為是小股騷擾,機動性極強,對這種小股的騷擾完全沒有辦法。出去兵馬去阻擊吧,兵馬剛一齣動,匈奴人得知訊息後便馬上撤退,漢王朝的兵馬剛回到軍營,匈奴人又出來騷擾。如此反覆無常,弄得漢王朝的兵馬很是疲憊不堪。張武根據他的代國時對抗匈奴的經驗,在隴西郡提出春種夏訓秋藏冬養的辦法,就是針對匈奴這種小規模侵擾的有效防禦策略。
針對匈奴這種游擊式小規模侵擾,太子舍人晁錯再次向劉恆上奏《募民實塞疏》,提出招募民眾充實邊塞以阻止匈奴的措施。
晁錯在《募民實塞疏》說:“臣聽說秦起兵攻打匈奴和百越,不是為了保衛邊境安寧、防止人民死於戰爭,而是殘暴貪婪,想擴大疆域,因此,功業沒有建立,天下已經大亂。用兵而不瞭解敵人的虛實強弱,進攻就會被敵人俘虜,駐守就會被敵人困死。北方的胡人和貉人,生性耐寒;南方揚、粵一帶的人,生性耐暑。秦朝的戍卒不服南北兩地的水土,戍守邊疆的死在邊境,輸送給養的死在路上。秦朝的百姓被徵發,就如同去赴刑場,所以秦王朝徵發犯罪的人去戍邊稱作‘謫戍’。先是徵發犯罪的官吏以及上門女婿和商人,後來擴大到曾有市籍經商的人,之後又擴大到祖父母、父母曾市籍經商的人,最後強迫居住在閭左按規定不負擔兵役的人。胡亂徵發,被強迫徵發的人都心懷憤恨。他們遭受必死無疑的厄運,朝廷卻不給絲毫報償,死亡之後,他們的家屬得不到國家免收一算賦稅的回報。天下人都清楚地知道秦的暴政禍及自己。陳勝前去戍邊,到達大澤鄉,為天下人做出反秦的倡議和表率。天下人響應陳勝如同流水下洩一樣勢不可擋,這是秦以嚴酷威逼強制徵發的惡果。”
奏疏還說:“匈奴人的衣食來源,不依靠土地,所以經常擾亂邊境,往來轉移,時來時去,這是匈奴人的謀生之業,卻使中國的庶民百姓離開了田地,失去了謀生之業。匈奴人經常在邊境一帶放牧、打獵,察看漢軍守邊兵士的狀況,發現漢軍人少就入侵。如果陛下不發兵救援,邊境的庶民百姓不能指望朝廷就會萌生投降敵人的念頭;如果陛下發兵救援,發兵太少不起作用,發兵多了,那些來自遠方縣的援兵剛剛到達,匈奴兵馬已經撤走。在邊境聚集大量軍隊不遣返,軍費開支又太大;將軍隊撤走,匈奴人又乘虛而入。這樣連年折騰,中國就會陷入貧困,庶民百姓就無法安居樂業。幸得陛下擔憂邊境問題,派遣將吏加強邊塞防務,這是邊境百姓的大恩惠。但是現在駐防邊塞的兵士一年輪換一次,不瞭解匈奴人的本領特徵。不如挑選能夠長期居住的人在邊境安家置業,耕種勞作,利用有利地勢建成高城深溝,在戰略要地、交通要道,規劃建立城鎮,規模不小於千戶人口。官府可以先在城中修好房屋,準備好農具,然後赦免罪行,賞給爵位,招募百姓來邊城居住,並給他們提供冬夏季衣服和糧食,直到他們能夠生產自足為止。匈奴入侵,如果有人能從匈奴手中奪回所掠財物,就把其中的一半給他,由官府為他贖買。邊塞的百姓如果能夠得到這樣的待遇,鄰里之間就會相互救援幫助,冒死和匈奴搏鬥。(他們這樣做)並不是對皇上感恩戴德想報答,而是為了保全親戚鄰居的財產;這和那些不瞭解本地地形並且對匈奴心懷畏懼的東方戍卒相比,他們防禦匈奴的功效要高出一萬倍。陛下遷徙百姓充實邊防,使遠方沒有屯戍邊境的徭役;邊塞的居民父子相互保護,沒有被匈奴俘虜的禍患苦難;這種好處傳遞到後世,陛下就能得到聖明的名聲,秦王朝徵發滿懷怨恨的百姓去戍守邊疆,是遠遠不能和這種做法相比的。”
晁錯奏疏裡的不少意見和張武提出來舉措基本相同,劉恆覺得很有道理,認為奏疏中的不少建議都值得采納,於是下詔,在天下招募百姓遷往邊塞居住,以充實邊塞。
雖然此舉在阻擊匈奴方面並不能馬上見效,卻可以逐步增強邊塞的防禦力量,只要居住在邊塞的庶民百姓形成一定的力量,對於抵抗小股匈奴的入侵,必然產生良好的效果。長此以往,自然能夠起到有效阻止匈奴南下侵擾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