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帝得知這個訊息後非常氣憤,殺了李陵的妻兒老母及全家。群臣也群起聲討李陵的罪過,唯有太史令司馬遷替李陵辯解說:“李陵侍奉親人孝敬,與士人有信,一向懷著報國之心。他只領了五千步兵,吸引了匈奴全部力量,殺敵一萬多,雖然戰敗降敵,其功可以抵過。並且我認為李陵並非真心降敵,他是想活下來找機會回報漢王朝。”漢武帝正在氣頭上,聽了司馬遷的辯說後,極為憤怒,認為司馬遷是在為李陵辯冤,將其定為誣罔罪。
誣罔罪乃大不敬之罪,按律當斬,司馬遷想起阿翁臨死前拉著他的手哭著說的話:“我們的祖先在周朝便是太史,並且早在上古的虞夏時期,祖先就有過顯赫功名,掌管天文事務。後來家道中落,難道現在要完全斷絕在我手中嗎?你如果能繼任為太史,就能夠延續我們祖先的事業。 我死後,你一定會成為太史,成為太史後,不要忘記我想寫的那部著作。孝道本就始於侍奉雙親,其次是侍奉君主,最後是立身揚名。能夠名聲傳揚於後世,讓父母也跟著光榮,這是最大的孝道。如今漢朝興起,海內統一,明主賢君、忠臣義士的事很多,我身為太史卻沒有一一記錄下來,荒廢了天下的修史傳統,對此我感到非常恐慌,也非常遺憾,你一定要記住這件事,完成我的遺願!”
面對大辟之刑,司馬遷首先想到阿翁臨死之言,再想到自已慕義而死,雖然可以保住名節,但書未成,名未立,自已的死如九牛亡一毛,與螻蟻之死沒有啥區別,引不起人們一絲一毫的同情,更不可能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任何 一點痕跡。想到文王拘於囚室而推演《周易》,仲尼困厄之時著作《春秋》,屈原放逐才有《離騷》,左丘失明乃有《國語》,孫臏遭臏腳之刑後修列兵法,呂不韋被貶蜀地才有《呂氏春秋》傳世,韓非被囚秦國,作《說難》《孤憤》,再想到《詩》三百篇,大都是賢士聖人發洩憤懣而作。最後,司馬遷毅然選擇了以腐刑贖身死之罪。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不負阿翁的期盼,不負自己心中早已立下的抱負。受刑之後,在堅忍和屈辱中,司馬遷夙興夜寐,始終不懈,雖歷經艱辛,最後終於完成他忍辱懷抱的宿願,寫成了流傳千古的中國第一部史學巨著《史記》,從而成就了他個人的願望,也了卻了阿翁的遺願,成為了中國歷史上著名的史學家,也使後人能夠看到這一系統的歷史典籍。
歷史不可推演,也不可重來。正如古希臘哲學家阿基米德所說“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起地球”一樣,宏偉的歷史往往是由非常細小的事造成的。司馬遷為李陵辯說本是一件很小的事,卻正是這件小事,成就了偉大的司馬遷,也給我們留下了寶貴的歷史珍籍《史記》。如果司馬遷不為李陵辯說,司馬遷就不會受刑,如果司馬遷沒有受刑,他也許就不會那麼忍辱負重,歷盡艱辛寫成鴻篇鉅製的《史記》。
當然,這完全是假設。而歷史是不能假設的。
再說李廣曾和星象家王朔私下閒談,說:“自漢朝攻擊匈奴以來,我沒有一次沒參加,可各部隊校尉以下軍官,才能不如中等人,卻因攻打匈奴有功幾十個人被封侯。我不比別人差,卻沒有一點功勞以得到封地,這是什麼原因,難道是我的骨相不該封侯,還是命該如此?”王朔說:“將軍回想一下,曾經有過悔恨的事嗎?”李廣如實回答道:“我任隴西太守時,羌人反叛,我誘騙他們投降八百多人,後來用欺詐的手段一天之內把他們全部殺光了。我感到最為悔恨的只有這件事。”王朔說:“能使人受禍的事,沒有比殺死已投降的人更大了,這可能就是將軍不能封侯的原因吧!”
儘管李廣家族從李信一直到李陵,在歷史上都很有名,但因為李廣的不能封侯和李陵的投降匈奴,使這個家族的名聲完全毀壞。從此以後,李家名聲敗落,隴西一帶的人還為曾是李氏門下賓客感到恥辱。
這可能就是“馮唐易老,李廣難封”的原因吧!
前面敘述的有關李廣和李陵的事,都是文帝之後的事。之所以離開本小說的時間跨度比較多地敘述李廣之事,是為了讓讀者諸君對李廣有更多的瞭解。
因為程不識在歷史上的名氣遠小於李廣,所以本小說不過多敘述。加上歷史上有關程不識的記載也很少,想敘述也沒有更多的史料可資參考。
此次老上單于親自率領十四萬匈奴兵馬侵入漢王朝境內,完全沒想到漢王朝竟然派出近三倍於自己的兵馬來阻擊,不得已只得撤兵後退,完全沒有達到出兵漢境的目的,老上單于對此感到很是不滿,退回到自己控制的地盤後,便延續中行所說說的計謀,繼續採取派小股兵馬進入漢境騷擾、搶掠的辦法,並且反反覆覆,完全和漢王朝打起了游擊戰。
對於匈奴的這種小規模侵襲,漢王朝的邊民和軍隊雖然總結出了一些應對的策略,但畢竟反反覆覆、不停不歇,還是弄得漢王朝的兵馬疲憊不堪,給漢王朝邊境的庶民百姓造成的損害也是巨大的,特別是匈奴兵經常侵擾偷襲的雲中、遼東二郡,每年被小股匈奴兵殺掠、搶劫的人口多達近萬人,這對漢王朝來講是一個不小的損失。劉恆和臣僚們對匈奴人的這種做法都感到無計可施,朝臣們反覆商議,最後確定在沒有實力徹底打敗匈奴的時候,還是隻有采取和親這一辦法,稍解和匈奴之間的激烈衝突。儘管和親並不能解決匈奴人小股侵擾的問題,但只要匈奴人認同和親,也是一個短暫緩解衝突的途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