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對柔嘉,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心。
女兒柔嘉是他們的掌上明珠,是他們這樁婚事裡唯一的熱鬧。
崔明遠那樣冷心冷肺的人,看見女兒就高興,不像平時那樣死板沒有情緒,一個再笨拙的人也會自然的討女兒開心。
沈氏這個母親是一個萬事都不上心的人,不在乎很多事情,唯獨女兒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要親自過目。
從小到大吃什麼穿什麼,讀什麼書,交什麼朋友一樣都不落。
真心,可以讓人無師自通很多東西。
柔嘉今年十五了,出落得極好。
圓臉,杏眼,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一笑起來,讓當父母的心都化了,就像春天裡剛開的海棠一樣。
她的性格結合了父母之長,既像她母親年輕時候那樣活潑跳脫,不拘小節,可又不完全是。
身上也有父親的影子,聰慧,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說破。
兩個冷漠的人,看到和自己如此相像的親生血脈,便把所有的真心都傾注在了她身上。
京裡的人家都知道,崔太傅家的姑娘,是要嫁最好的人家的,門第一般,相貌一般,什麼都一般的就別往上湊了。
崔明遠從她十二歲起就開始物色女婿了。
他把京中適齡公侯子弟、書香門第的才子、新科進士的卷子,一樣一樣擺在書房裡,像挑貨物一樣細細地挑。
他挑人品,挑才學,挑家世,挑脾性,恨不得把人家祖宗三代都查個底掉。
沈氏也一樣。
她託人打聽各家的家風,婆母好不好相處,家裡有沒有妾室通房,妯娌之間可和睦。
對方沒想到的,她就自己打聽,二人也想過,女兒若是不嫁人,就一直養在家裡。
可要是嫁人,那就得趁早挑好,選好,最好,最優秀,最合適的人。
兩個人各自挑各自的,從不商量,可挑出來的結果,往往是一樣的。
這大概也是他們做了多年的夫妻,唯一默契的地方,都是為女兒選最好的。
這天午後,沈慈醒過來的時候,頭還有些暈乎乎的。
抬眼看見頭頂是一架雕花木床,十分精緻,刻的花紋認不清是什麼,床邊上掛著淡青色的帳子。
從外頭透進來一些昏黃的光,她躺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腦子裡塞進了太多記憶,需要慢慢消化一下。
這是在哪兒?哦,是在新世界。
“夫人醒了?”
帳子外頭下人輕聲問道。
沈慈掀開帳子,看見丫鬟就站在床邊,身上也穿了淡青色的比甲,手裡捧著銅盆,銅盆裡是裝著的溫水,隨時備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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