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裡的賬本合上,擱在一旁。
“秋月,叫人去園子裡,把那幾棵大樹的枝丫都修一修。”
秋月愣了一下,“夫人,那幾棵樹是小姐最喜歡的,說是夏天遮陰涼快,種了這麼些年才長大呢。
夫人您以前,不是最喜歡了嗎?”
沈慈看了她一眼,就是這些大樹害人啊,這回,她得從任何渠道保護女兒,切斷這些存在的潛在危險。
這一眼,雲淡風輕,其實並沒有夾雜別的情緒,但秋月脊背發涼,趕緊低下頭。
夫人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子啊。
“奴婢這就去吩咐。”
“修得仔細些。”
沈慈囑咐道,“那些太茂盛的枝丫,都要砍了。
樹冠要疏,枝幹要矮,上下左右都要看得清楚,不要留那些能藏人的地方。
這夏日快來了,留些遮陰的就夠了,可千萬不能太密,小姐愛爬樹,太危險,最好是修剪的人沒法爬上去。”
秋月應了,轉身出去。
沈慈坐在榻上,看著窗外的光。
這會兒天氣不算冷,窗子支開透風,能看見院子裡一角的天,有幾隻飛鳥飛快的掠過去。
她低頭看了看雙手,四周。
手指非常白淨,纖長,指甲邊緣也修的整整齊齊的,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手。
恍惚之間,這雙乾乾淨淨,非常優美的手,和記憶裡另一雙粗糙的指節,粗大的,長滿了繭子的手重合了一瞬。
沈慈把手指慢慢蜷起來,握成拳,又鬆開。
遠處傳來了女孩的笑聲,脆生生的,聽起來很年輕,那是還沒有受過苦的她,才能笑得這樣天真悅耳。
柔嘉在笑,大概是受了這具身體的影響,沈慈聽到這笑聲,就覺得心裡開心。
笑聲穿過院子,穿過迴廊,穿過窗子,在她的心中迴盪。
這個母親,對自己的女兒,當真是非常疼愛,非常喜歡的。
若是知道自己死後,柔嘉受到了那些苦楚,該有多心痛啊,恐怕想起來都會泣血。
窗外的天很藍。
院子裡,女孩在笑。
沈慈起身,任由丫鬟給自己整理衣裙,她要親自去監工,這來了第一步,就是防火防盜防男人!
別說樹上躲個刺客了,就是蹲一隻大點的鳥,都能被看見的程度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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