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東似乎起的比之前還要早,東輕手輕腳地起床了。我迷迷糊糊感覺到身邊的床鋪陷下去又彈起,接著是他溫熱的嘴唇落在我額頭的觸感。
“你多睡會兒,”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今天就練早上,我早點去,練完中午就回來。”
我哼哼唧唧地應了一聲,往被子裡縮了縮。他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口後,我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手機螢幕亮著,東發來三條資訊:
“練得有點晚,我中午飯堂吃了再回。給你打包?”
“或者你想吃別的?”
“等我,還沒醒吧,我現在回來了。”
我揉著眼睛回了個“好”,翻身下床拉開窗簾。陽光一下子湧進來,照得客廳亮堂堂的。艾米蹲在窗臺上曬太陽,尾巴尖輕輕晃著。我撓了撓它的下巴,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東好像說了“下午陪你出去玩”,心裡泛起一絲甜。
沒過多久,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東推開門,訓練服後背還帶著汗漬,手裡提著飯盒。“食堂今天排骨燉得特別爛,”他笑著把飯盒放在桌上,“快吃吧,都還熱著。”
我開啟飯盒,酸甜的香味撲鼻而來。他坐在對面,下巴抵在手掌上看我吃,不經意間打啦幾個哈欠。
“困了就去睡會兒,”我戳了戳他的手背,“看你哈欠都快打出來了。”
“沒事,”他揉了揉眼睛,“下午陪你去逛街——”
話沒說完,又是一個哈欠。我被他逗笑了:“快去睡,睡醒再說。”
他拗不過我,進房間前在我額頭親了一下:“眯半小時就起來。”
“知道啦,”我拍了拍他的後背,“睡你的午覺去吧。”
房間裡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我收拾完碗筷,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刷到央影片的推送時,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今晚18點重播巴黎奧運會男單1/4決賽 樊振東VS張本智和”
去年的今天,我正是因為這場比賽徹底淪陷。那時我剛結束一個棘手的案子,癱在沙發上隨手點開直播,原本只是想看看熱門的奧運賽事放鬆一下,卻被賽場上那個咬著牙逆轉的身影牢牢抓住了視線。
他在0-2落後時申請更換球衣,解說員說這是“心理調整的訊號”,可我分明看見他轉身時肩膀微微發顫。
決勝局7-7時,他連得四分鎖定勝局,鏡頭掃過觀眾席,我看見王皓教練紅著眼眶鼓掌,趙子豪背過身偷偷抹眼淚。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我握緊了發燙的掌心。原來命運早在那一刻埋下伏筆,讓我在半年後的乒超聯賽後的下午茶自助中遇到他。
“我起來啦,寶”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還帶著些許睡意。
我慌忙關掉推送,回頭看見他頭髮亂糟糟的,T恤皺巴巴地掛在身上,像只剛睡醒的大熊貓。
“幾點了?”他揉著眼睛問。
“四點半,”我憋著笑,“樊先生這午睡睡得挺紮實啊。”
他看了眼手機,突然緊張起來:“糟了,不是說陪你出去嗎?現在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我起身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不過我改主意了。”
“改主意?”他低頭看我,眼裡還帶著沒睡醒的懵。
“嗯,”我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今晚我們在家看比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