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螢幕裡的東，放下球拍走到kk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什麼——雖然聽不清聲音，但從口型能猜出是問他要不要一起練。kk眼睛瞬間亮了，連忙點頭，拿起球拍走到東對面的球檯。
兩人很快開始對練，東沒有絲毫架子，時而主動喂球讓kk練習反手，時而故意打出刁鑽角度考驗他的應變，偶爾還會停下，指著球檯的落點，耐心地和kk說著什麼。kk聽得格外認真，頻頻點頭，練球的節奏也越來越流暢。
看著這一幕，我忍不住笑了，記憶突然翻湧回幾年前——那時我還沒和東在一起，他去國外參加比賽，但卻沒有陪練，偌大的訓練館裡，他拿著水瓶，主動走到一位外協選手身邊，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問對方可以一起練嗎。後來有人問他，不怕對手偷學技術嗎？他笑著說：“都是打球的，能互相練球是緣分，哪想那麼多。”
原來淋過雨的人，總記得為別人撐起一把傘。他曾體會過獨自練球的孤單，如今看到同樣處境的後輩，便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無關勝負，無關利益，只是純粹的、對這項運動的熱愛與傳承。我對著螢幕，心裡暖融融的，隨手截了張兩人對練的畫面，儲存下來——這是屬於賽場的溫柔，比任何勝負都動人。
晚上十點，東的影片電話準時打來。螢幕裡的他剛洗完澡，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穿著白色的睡衣，臉上帶著訓練後的疲憊，眼神卻依舊溫柔。
“今天怎麼樣？工作累不累？”他笑著問，指尖輕輕摩挲著螢幕邊緣。
“還好，就是上午看到文君記者的事嚇了一跳，”我窩在沙發裡，抱著抱枕，故意板起臉，“對了，我看賽程了，你明天的比賽又安排在中午12點半！樊振東，你是不是故意的？又要耽誤我睡午覺！昨天剛誇你速戰速決，週二又來？”
東被我一本正經的抱怨逗得哈哈大笑，肩膀都跟著抖：“冤枉啊樊太太，這是抽籤抽的，我能有什麼辦法？再說了，我保證明天依舊速戰速決，爭取半小時內結束戰鬥，絕對不耽誤你下午1點的午覺，行不行？”
“這還差不多，”我挑眉，假裝審視地看著他，“你要是敢拖到一點以後，等我到了澳門，就把給你帶的零食全分給子豪，一口都不給你留。”
“別別別，”東連忙討饒，“我一定全力以赴，速戰速決，保證樊太太的午覺不受影響。明天對手實力還可以，但我會盡快進入狀態，不跟他磨嘰。”
“可不是嘛，”我笑著說，“你可是超級金滿貫，對付這些對手，就得乾淨利落，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實力碾壓。對了，今天下午你陪kk練球了？我在直播裡看到了，你還挺會當老師的嘛。”
東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他一個人練球太孤單了，正好我熱身完沒事，就陪他練會兒。這孩子挺有天賦的，就是缺少大賽歷練，多練練對他有好處。”
“我就知道你心軟，”我笑著說，“淋過雨的人，總記得給別人撐傘，說的就是你吧？”
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裡的溫柔快要溢位來：“可能吧，總覺得能幫一把就幫一把，都是打球的，不容易。”
“好了，不跟你聊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比賽，”我看了眼時間，“記得答應我的，速戰速決，別耽誤我睡午覺！”
“放心吧，絕對遵守樊太太的指令，”東對著鏡頭比了個敬禮的手勢，“晚安，我會帶著勝利的訊息給你報喜的。”
“晚安，”我對著鏡頭輕輕吻了一下，“加油，我的超級金滿貫。”
掛了影片，我抱著抱枕靠在沙發上，窗外的夜色溫柔。白天的震驚、憤怒、擔憂，都在東的安撫和訓練館的溫情裡漸漸消散。競技體育從來不止有勝負，還有這些藏在細節裡的溫柔與傳承，而東，始終帶著這份溫柔，在賽場上一步步往前走。我看著手機裡儲存的他和kk對練的照片，心裡默默祈禱：明天的比賽，一切順利，願他永遠被溫柔以待，也永遠有能力，把溫柔傳遞給更多人。
週三的檢察院辦公樓，晨光透過百葉窗切割出細碎的光影，我埋首在一堆案卷裡，指尖敲擊鍵盤的聲音規律而單調。手裡的審查報告剛寫到關鍵處，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擱在桌角的螢幕亮起——不是熟悉的微信提示，而是一串陌生的境外號碼發來的簡訊，標題赫然寫著：“您的德國簽證已辦理完畢，快遞單號XXXX，預計今日送達，請留意查收。”
我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整個人瞬間僵在座位上。德國簽證？我幾乎要忘了這件事——早在全運會開始前，我趁著工作間隙遞了德國簽證申請，計劃等東全運會結束後，陪他去德國休整幾天，順便看看他之前打德甲的賽場。可遞籤後一直杳無音信，最近又被全運會的賽程和各種瑣事填滿，竟徹底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德國簽證……”我喃喃自語，指尖顫抖著點開簡訊反覆確認，心臟砰砰直跳。申請簽證時的忐忑再次湧上心頭——德國簽證的稽核素來嚴格，如今突然收到送達通知，竟比等待任何一場考試結果都要緊張，畢竟這是開盲盒般的未知，拆開快遞前，沒人知道那張薄薄的紙片上，印著的是“透過”還是“拒籤”。
我強迫自己收回注意力，把手機塞回抽屜，可筆尖落在紙上，卻怎麼也寫不出一個字。腦海裡反覆盤旋著“簽證”兩個字，一會兒想起遞籤時準備的厚厚一疊材料，一會兒又擔心快遞會不會遲到，連同事喊我拿檔案，都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孔姐，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對面工位的小李放下手裡的案卷，好奇地問，“臉都白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沒事，”我勉強笑了笑，“就是突然想起點事，有點走神。”
嘴上說著沒事，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我點開物流資訊，看到快遞顯示“正在派送中”，預計下午六點前送達。而中午12點半，正是東的男單1/8決賽，一邊是未知的簽證盲盒，一邊是至關重要的比賽，這個週三，註定被緊張與期待填滿。
中午12點，我準時調出比賽直播頁面。剛開啟，比賽就正式開始了。開局對手先聲奪人，3-1領先，我攥著手裡的杯子，指節都泛白了，心裡默唸：“東，穩住！”
果然，東很快調整狀態，反手擰拉與正手爆衝輪番上陣，連得8分打出一波8-0的攻擊波，瞬間將比分反超至9-3。解說員激動的聲音傳來：“樊振東這波進攻簡直像裝了GPS！球路精準到釐米級，對手完全跟不上節奏，只能被動防守。”看著螢幕裡東沉穩的身影，每一次揮拍都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我懸著的心漸漸放下，忍不住跟著直播間的彈幕一起刷屏：“東哥太帥了！”
第一局11-4輕鬆拿下，第二局東更是全面壓制，接發球搶攻打得對手毫無招架之力，11-2再下一城。第三局東針對對手直拍近臺快攻的弱點，刻意加強反手進攻厚度，11-5鎖定勝局，大比分3-0領先。我靠在牆上，長舒一口氣，嘴角忍不住上揚——看來他果然兌現了“速戰速決不耽誤樊太太睡午覺”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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