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週，薩爾布呂肯俱樂部的訓練館裡，東除了日常的技戰術訓練，下訓後的時間幾乎都被球隊經理和負責人約在了會客室。
落地窗外是隊員們練球的清脆聲響，會客室的長桌上擺著剛煮好的熱咖啡，俱樂部經理把一份裝訂整齊的續約合同推到東面前，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誠懇：“樊，這是我們為你準備的新賽季續約方案，你可以先看看。”
東拿起合同翻了翻，指尖在紙頁上輕輕頓住。合同上的條款誠意拉滿：簽約金在原有基礎上上漲35%，額外贈予俱樂部5%的賽事分紅股份，除此之外，還承諾為他配備專屬的體能師、康復師，升級帶獨立康復室的單人公寓，甚至可以為我辦理長期隨行的工作簽證，解決所有在德的生活問題。
“我們很清楚，現在不止一傢俱樂部在聯絡你。”經理看著他的表情，語氣格外認真，“薩爾布呂肯能有今天的關注度、能拿到現在的聯賽成績，離不開你。這裡的隊友、球迷，都需要你，我們盡最大的誠意，想留住你。”
東放下合同，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語氣卻委婉而堅定：“首先非常感謝俱樂部和球隊對我的認可，這份誠意我收到了。只是關於新賽季的規劃，我還需要再認真考慮一下，一週之內給你準確答覆。”
送走經理，東一個人坐在會客室裡，看著窗外的訓練場，眉頭輕輕蹙著。他心裡清楚，薩爾布呂肯給出的條件，已經算得上德甲聯賽的頂格待遇，可他心裡始終有別的考量。
早在來德國之前，他最先接觸的，就是德甲最頂尖的杜塞爾多夫俱樂部。那裡有全歐洲最完善的乒乓球訓練體系，有世界頂級的運動醫療康復中心，對他常年積累的腰傷、肩傷的恢復，是再好不過的選擇。更重要的是，那裡有更高強度的對抗、更頂尖的對手，能讓他始終保持最佳的競技狀態，只要國家隊需要，他隨時能以最好的狀態回國出戰。
之前來德國時，杜塞爾多夫的賽季已經開打，球隊陣容早已固定，沒辦法中途簽下新隊員。而現在，新賽季的正式邀約，已經安安靜靜躺在他的郵箱裡。
他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手機給我發了條訊息：晚上想吃什麼？我訓練完早點回去一起去吃。
而另一邊，我窩在公寓的沙發上，看著手機裡東發來的訊息，忍不住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裡滿是疑惑。
距離上次發現內褲上的淡粉色血跡，已經過去快一週了。那天晚上我以為是推遲的生理期終於來了，還特意墊了衛生巾，結果第二天早上起來，乾乾淨淨的，一點血跡都沒有，之後的幾天更是連一點生理期的跡象都沒了——沒有腹痛，沒有腰痠，連往常的胸脹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忍不住對著衛生間的鏡子嘀咕，這德國的水土不服也太離譜了，居然能把生理期搞成這樣，就來了幾滴血就算完事了？之前在國內雖然也偶爾會推遲，但從來沒出現過這種奇怪的情況。
吃飯的時候跟東提了一句，他當時就皺著眉讓我要是不舒服就去醫院看看，我擺擺手沒當回事，只當是換了環境、之前日夜顛倒熬的，心裡盤算著等回國了，找個老中醫好好調理一下就行。
週五的晚上，東訓練結束得格外早，一進門就把我抱進懷裡，下巴蹭著我的發頂，聲音帶著點訓練後的疲憊，卻滿是溫柔：“這幾天忙著談續約的事，都沒好好陪你。週末咱們別窩在薩爾布呂肯了，去別的城市轉轉好不好？”
我眼睛一亮，立刻抬頭摟住他的脖子：“好啊！去哪？”
“杜塞爾多夫。”他低頭看著我，眼底藏著淺淺的笑意，“開車過去四個多小時，不算遠，那邊的聖誕集市比薩爾布呂肯的大好幾倍，還有萊茵河、老城區，都很值得逛。”
“行啊！”我想都沒想就點頭，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親了一口，“反正跟著你，去哪都行。”
第二天一早，我們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就開車往杜塞爾多夫趕。12月的德國，高速兩旁全是覆著白雪的樹林，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融融的。我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地看著窗外的風景，跟著車載音樂哼歌，可剛過了兩個小時，腰就開始隱隱發酸，像是有什麼東西往下墜著一樣，酸沉得厲害，連帶著小腹都有點隱隱的墜感。
我不停在副駕上換姿勢，一會兒靠著，一會兒墊著抱枕，怎麼都不舒服。東很快就注意到了，立刻放慢了車速，側頭看著我，眼裡滿是擔心：“怎麼了？腰不舒服？”
“沒事，就是坐太久了，有點酸。”我揉了揉後腰，笑著擺擺手。
他沒說話，直接打了轉向燈，把車穩穩開進了前面的服務區。車剛停穩，他就解開安全帶繞到副駕這邊，開啟車門，溫熱的掌心覆上我的後腰，力度剛好地輕輕揉著，暖融融的力道驅散了不少酸沉。
“都怪我，沒考慮到你坐久了不舒服。”他低頭看著我，語氣裡滿是自責，“咱們歇夠了再走，不著急。”
“真的沒事啦。”我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臉頰，“就是坐久了，歇會兒就好。”
他還是堅持陪我在服務區逛了二十分鐘，給我買了熱可可和剛烤好的牛角包，等我腰上的酸勁散了些，才重新上路。
車子開進市區的時候，剛好是下午，陽光正好。作為北萊茵-威斯特法倫州的首府，杜塞爾多夫比安靜的薩爾布呂肯熱鬧太多，街道兩旁的建築精緻又復古，12月的聖誕氛圍濃得化不開。路燈上掛滿了暖黃的燈串，每家店鋪的櫥窗裡都擺著綴滿裝飾的聖誕樹，連空氣裡都飄著薑餅的甜香。
我們先去酒店放了行李，就迫不及待地出門逛了。第一站直奔國王大道，這條被譽為“歐洲最美林蔭大道”的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百年老店和精緻商鋪，中間的林蔭道上，擺滿了聖誕集市的小木屋。暖黃的燈光從木屋的窗戶裡透出來，攤位上擺著手工聖誕裝飾、香薰蠟燭、手繪陶瓷，還有各式各樣的德式小吃攤，熱鬧又溫馨。
我拉著東的手，在集市裡逛得不亦樂乎。先是在一家薑餅攤前停下，看著各式各樣印著聖誕圖案的薑餅，眼睛都亮了。東笑著給我買了個最大的心形薑餅，上面用糖霜寫著德語的“聖誕快樂”，我舉著薑餅，非要把剛買的紅色聖誕鹿角髮箍戴在他頭上，舉著手機給他拍照。
東無奈又寵溺地任由我折騰，配合著我比耶，周圍路過的小姑娘看到他，忍不住捂著嘴笑，還有人小聲喊他的名字，他也抿嘴笑著揮手打招呼，一點架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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