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的暖光落在我手裡拆開的驗孕棒上，塑膠外殼被我攥得微微發熱，指尖卻莫名發僵。
明明剛才還笑著調侃東腦補太多，可真的站在這裡，腦子裡卻亂糟糟的，心臟砰砰跳得厲害，連呼吸都放輕了，越緊張越使不上勁，站了好半天，才勉強按照說明書的步驟完成操作。
門外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知道東就守在門口，剛才我進去的時候，他眼睛亮得像星星，卻只敢小聲說了句“不急，慢慢來”。這會兒肯定急得坐立難安，卻又怕敲門催我，給我添壓力。
我深吸一口氣，把驗孕棒扣在洗手檯上，定了定神，拉開門走出去。
東幾乎是瞬間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神里的緊張和期待快要溢位來，卻又不敢直接問，只能用目光小心翼翼地掃過我的手。
我故作鎮定地把驗孕棒遞給他，聳了聳肩，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剛測完，還沒顯呢，說明書說要等五分鐘，急什麼。”
東雙手接過，指尖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抖，低頭認認真真地盯著驗孕棒的觀察窗，連眼都不敢眨一下。
我抱著胳膊靠在沙發上，嘴裡碎碎念著：“你可別抱什麼期望啊，我生理期都來了，根本不可能的事，是你非要鬧著試，到時候空歡喜可別賴我……”
嘴上說得輕鬆，可我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往他手裡的驗孕棒瞟，心臟跳得更快了，手心也悄悄冒出了汗。
東沒說話，只是乖乖地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驗孕棒。沒過幾秒，他的眉頭忽然輕輕皺了起來，把驗孕棒湊到眼前，又伸手拿起旁邊的說明書，翻來覆去地對著看，手指在說明書的示意圖上劃了好幾遍。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探過頭去：“怎麼了？”
話音剛落，東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面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狂喜，還有一層薄薄的水霧。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緊緊摟進了懷裡，他的手臂收得很緊，胸膛因為激動微微發顫。
“怎麼了……你別嚇我……”我的聲音都跟著抖了起來，心裡又慌又亂。
他鬆開我一點，顫抖著把驗孕棒遞到我眼前，聲音啞得厲害，帶著藏不住的欣喜：“你看……寶寶，你看，兩條槓。我們有寶寶了。”
我低頭看去，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白色的驗孕棒上，一道清晰的深紅色橫線旁，還有一道淺淺的、卻明明白白的粉色橫線，清清楚楚地映在暖黃的燈光裡，晃得我眼睛都發花。
我下意識地搶過驗孕棒，又一把抓過旁邊的說明書，翻來覆去地對著看，動作和剛才的東一模一樣，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等等……不對！”我猛地抬起頭，腦子裡亂糟糟的，第一反應就是否認，“肯定是我用的方法不對！你看人家說明書上的示意圖，兩條線是一樣深的，我這個一個深一個淺，肯定是操作失誤了，不算數的！”
東愣了一下，看著我慌亂到發白的臉，瞬間壓下了眼底的狂喜，連忙伸手扶住我的肩膀，輕聲安撫：“好好好，不算數，別慌，我們先弄清楚。”他說著立刻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地搜尋，“我查一下，一深一淺是什麼情況，好不好？”
我看著他低頭搜尋的樣子，手指緊緊攥著那根驗孕棒，指節都泛白了。沒過幾秒，東抬起頭，眼神里的欣喜又漫了上來，卻還是放柔了語氣，慢慢跟我說：“網上說，一深一淺也是懷孕，只是剛懷上，孕周太早，HCG數值不高，所以線才會淺。”
可我還是沒辦法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總覺得像做夢一樣，搖著頭說：“不對，肯定還是錯了，要不……我們再測一次？多測幾個，不同牌子的，才準。”
東看著我眼裡的緊張和不安，沒有半分不耐煩，立刻點頭：“好，我們再測。樓下就有藥店，我現在去買。”
“我跟你一起去。”我抓起沙發上的外套，手還在微微發抖。
夜裡還飄著細碎的小雪，街道兩旁的聖誕彩燈還亮著，暖光映著皚皚白雪，本該是浪漫熱鬧的氛圍，可我們倆卻都沒心思看。東緊緊牽著我的手，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冰涼涼的，他就用掌心把我的手整個裹住，一下一下輕輕摩挲著，給我暖手，也給我力量。
我們誰都沒說話，就這麼並肩踩著雪往前走，平日裡十分鐘就能走到的藥店，今天卻像走了很久很久，腳下的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我亂糟糟的心上。
到了藥店門口，我卻忽然停下了腳步，臉上發燙，怎麼都邁不進去。我實在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東的胳膊，小聲說：“你……你進去買吧，我在外面等你。”
東立刻點頭，揉了揉我的頭髮：“好，你在旁邊的屋簷下站著，別凍著，我很快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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