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的方向星之所向》第三百二十三章 愛之深情之切(1)

作者:喵啦個咪我只是只貓·3個月前

客廳裡的死寂持續了快一分鐘,我媽最先打破沉默。

她臉上的笑意徹底褪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溫度都沒留,冷著一張臉,眼神落在我身上,是我小時候考砸了試卷、闖了禍時才有的嚴厲。她沒看東,只對著我抬了抬下巴,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壓得人喘不過氣:“語琦,你跟我進來一下。”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衣角,指尖冰涼。我下意識轉頭看向東,他立刻站起身,想替我說什麼,我卻輕輕搖了搖頭,硬著頭皮跟著我媽往臥室走。

臥室門“咔嗒”一聲關上,隔絕了客廳的動靜。我媽往床沿一坐,抬眼看向垂著頭站在她面前的我,積壓的怒火和擔憂瞬間爆發出來,聲音帶著厲聲的斥責:“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說過?結婚之前絕對不能懷孕!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女孩子要自重,要給自己留退路,你全當耳旁風了是不是?!”

我頭埋得更低,摳著自己的指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們在一起才多久?滿打滿算一年?!就算現在感情再好,你就敢保證一輩子不變?”我媽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著顫,“現在孩子有了,你告訴我,你還有退路嗎?萬一以後他對你不好了,你想分手、想離開,你帶著個孩子,你怎麼走?你想過嗎?出到外面就是離異!”

“還有婆家!人家會怎麼看你?會覺得你這個姑娘上趕著要嫁進他們家,未婚先孕,多掉價?以後談婚事、談彩禮、談婚禮,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你連一點討價還價的底氣都沒有!他們還會重視你嗎?只會覺得你離不開他們兒子,隨便應付應付就行了!”

她頓了頓,看著我發白的臉,語氣裡的憤怒漸漸摻進了化不開的心疼,聲音也軟了幾分,卻依舊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嚴厲:“還有你的工作!去了上海,好不容易單位還算重視你,正是事業上升的黃金年紀!現在懷孕了,休大半年產假,等你回來,你的位置還在不在?你甘心嗎?”

“最讓我擔心的,是生孩子這件事本身。”我媽說著,眼眶都紅了,“你從小就嬌氣,打針都要躲在我懷裡哭半天,抽血都要閉著眼睛不敢看,生孩子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你扛得住嗎?孕吐、水腫、失眠,孕晚期連翻身都難,這些苦,你都想過嗎?”

一句句話砸過來,全是最現實的問題,最戳心的擔憂。我被問得啞口無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只能死死咬著唇,不讓它掉下來,低著頭小聲說:“媽,我……我想過的。”

“你想過什麼?你就是一時衝動,被愛情衝昏了頭!”我媽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力。

客廳裡,我和我媽進了房間之後,氣氛同樣壓抑得厲害。

我爸原本泡好了熱茶,茶壺就放在茶几上,卻都沒給東倒一個。東坐在沙發上,坐立難安,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時不時就往臥室門口瞟,耳朵豎得高高的,想聽聽裡面的動靜,卻只能聽見模糊的說話聲,心一直懸在半空,生怕我被罵得太狠,受了委屈。

不知過了多久,我爸終於開了口,臉上沒什麼笑意,臉色依舊沉得厲害,卻還是儘量剋制著情緒,聲音低沉:“小樊,你跟我說實話,這件事,你後面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東立刻放下茶杯,坐得更直了,語氣無比鄭重,沒有半分含糊:“叔叔,我打算儘快和語琦領證,絕對不會讓她不明不白地懷著孩子,更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孩子和她,我都會負責到底,一輩子都負責。”

我爸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他抬眼看向東,眼神里帶著一個父親的審視和嚴肅:“小樊,男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就是兩個字,責任,還有擔當。話誰都會說,能不能做到,才是最關鍵的。”

“是,叔叔您說的是,我一定說到做到。”東連忙點頭,手心已經冒出了汗。

“你知道我和她媽最擔心的是什麼嗎?”我爸的語氣漸漸沉了下來,帶著藏不住的心疼,“我們家語琦,從小就是嬌養著長大的,沒吃過什麼苦,沒受過什麼委屈。長這麼大,別說重活了,連碗都很少讓她洗,打針都要哭半天,我們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她為了跟你在一起,二話不說就去上海了,人生地不熟的,我們在家天天提心吊膽,就怕她吃不好睡不好,受了委屈沒地方說。現在突然懷了孩子,你讓我們怎麼放心?”他說著,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是運動員,職業擺在這,一年到頭,不是封閉訓練,就是滿世界打比賽,在家的日子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她懷孕了,孕吐吃不下東西,晚上睡不著,腿腫得穿不上鞋,誰陪著她?產檢要排隊,要等結果,別人都是老公跑前跑後,她一個人,怎麼辦?萬一有個突發情況,你在國外比賽,趕都趕不回來,她該多害怕?”

“還有孩子生下來,半夜要餵奶、要換尿布,哭鬧不止的時候,你能不能幫她搭把手?她一個人帶著孩子,要面對多少事,受多少累,你都認認真真想過嗎?”

我爸的話一句比一句重,卻沒有一句是指責,全是一個父親對女兒最深的擔憂。東低著頭,認認真真地聽著每一個字,眼眶漸漸發熱,心裡的愧疚翻湧上來。他之前只想著要安排好一切,卻沒真正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想過這些最瑣碎、也最戳人的細節。

等我爸說完,他抬起頭,眼神無比堅定,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鄭重:“叔叔,您擔心的所有事,我都想過,也都在安排了。德甲新賽季的賽程,我已經在跟俱樂部溝通調整了,語琦每一次產檢,不管我在哪,一定會飛回來陪著她,絕對不會讓她一個人去醫院。”

“我知道,我的職業註定了我不能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但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把所有能安排的都安排好,把所有能擠出來的時間,都用來陪她和孩子。叔叔,我向您保證,我這輩子,絕對不會辜負語琦,絕對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懷孕這件事您怎麼罰我都行,我絕無半句怨言。”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懇切,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爸看著他眼裡的認真,緊繃的臉色,終於鬆了一絲。

臥室裡,我媽罵也罵了,說也說了,看著我通紅的眼眶,終究還是軟了下來。她拉著我坐在她身邊,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看著我:“琦琦,媽跟你說這麼多,不是要逼你,是怕你以後後悔。現在這個孩子,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跟媽說實話,不用怕。”

“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孩子,沒關係,爸媽永遠是你的靠山。我們會照顧你,會跟小樊把話說清楚,就算他因為這個要跟你分手,那也正好,我們能看清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長痛不如短痛。天塌下來,有爸媽給你頂著,知道嗎?”

我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燙得厲害。我腦子裡閃過我媽說的所有現實問題,閃過飛機上撕心裂肺的孕吐,閃過未來未知的所有辛苦,可也閃過東抱著小寶寶時眼裡的溫柔,閃過他小心翼翼照顧我的每一個細節,還有那個小小的、正在我肚子裡生長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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