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門口的照相館不大，卻很乾淨。攝影師讓我們坐在紅布前面，東立刻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上課認真聽講的小學生，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緊張得嘴角都繃著。
我也沒好到哪去，手緊緊抓著裙子，心跳得飛快，連笑都不會笑了，嘴角扯得僵硬。
攝影師看著我們，忍不住笑了：“你們倆是不是相親認識的啊？怎麼這麼陌生？靠近一點，新郎往新娘那邊靠靠，新娘挽著新郎的胳膊，放鬆一點。”
我們連忙照做，東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讓我挽著，卻還是不敢動，身子繃得緊緊的。
“新郎笑一笑啊，怎麼一臉嚴肅的，是不是惹新娘生氣了？”攝影師又逗我們。
東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向我，正好對上我憋笑的眼睛，我們倆對視了一眼，忍不住同時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對！就這樣！好看！”攝影師立刻按下了快門，“就是這個笑容，太自然了！”
等照片匯出來給我們看的時候，照片上的我們，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幸福和羞澀，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我們身上，連頭紗上的珍珠都在閃閃發光。
“你看，我說這樣拍最好看吧。”我指著照片，笑著說。
東看著照片裡的我，眼裡滿是溫柔，點了點頭：“嗯，最好看。”
拿著照片走進民政局，大廳裡已經有不少人了。我們取了號，坐在等候區排隊，東正襟危坐，背挺得筆直，眼睛死死盯著叫號屏，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伸手悄悄碰了碰他的手，才發現他的手心全是汗，冰涼冰涼的。
“別緊張，”我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不就是領個證嘛。”
他轉過頭，看著我，小聲說：“我不緊張，就是……有點激動。”
我忍不住笑了，其實我也不輕鬆，後背早就被汗浸溼了，手裡的檔案袋被我攥得皺巴巴的。
“0122號。”
叫到我們號的時候，東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差點把椅子帶倒。他扶了扶椅子，然後牽著我的手，快步走到視窗。
我從檔案袋裡，一樣一樣地拿出戶口本、身份證、照片，整整齊齊地擺在工作人員面前。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笑著說：“準備得真充分啊，一看就是提前做了功課的。”
我瞬間臉紅了，低下頭不敢說話，東在旁邊抿著嘴，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
工作人員核對完資訊，打印出結婚證，然後拿起鋼戳，“啪”的一聲，蓋在了結婚證上。
那一聲清脆的響聲，像是敲在了我的心上。我看著那本紅色的結婚證，上面印著我們的名字，還有我們笑得傻乎乎的照片，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踏實感，卻又帶著一絲不真實。
原來，我真的嫁給了這個我愛了這麼久的人。
原來，我們真的要成為一家人了。
簽完字，工作人員把兩本結婚證遞給我們，笑著說：“恭喜你們，新婚快樂。”
“謝謝。”我們異口同聲地說，然後接過結婚證，緊緊攥在手裡。
我們走到宣誓臺，東舉著我的結婚證，我舉著他的，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燦爛。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紅本本上，也落在我們身上，溫暖得不像話。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我手裡攥著那本還有點溫度的結婚證，抬頭看著東，小聲說：“東，我怎麼覺得這麼不真實啊？像做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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